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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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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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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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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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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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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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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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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隐

罗隐

罗隐(833年2月16日—910年1月26日),字昭谏,新城(今浙江富阳市新登镇)人,唐代诗人。生于公元833年(大和七年),大中十三年(公元859年)底至京师,应进士试,历七年不第。咸通八年(公元867年)乃自编其文为《谗书》,益为统治阶级所憎恶,所以罗衮赠诗说:“谗书虽胜一名休”。后来又断断续续考了几年,总共考了十多次,自称“十二三年就试期”,最终还是铩羽而归,史称“十上不第”。黄巢起义后,避乱隐居九华山,光启三年(公元887年),55岁时归乡依吴越王钱镠,历任钱塘令、司勋郎中、给事中等职。公元909年(五代后梁开平三年)去世,享年77岁。 ► 全部诗文

故事传说

天降面粉与落雪传说有一年冬天,罗隐又京试落第了,他的心情十分沮丧,再加上囊中羞涩,只得在长安街市上卖字糊口。一天,他连买墨条的钱也没了,于是就到处溜达。到了晌午,肚子实在饿得堂不牢了,就走进店家讨口饭吃,可是,进了好几家店,店老板都像是前世欠他多还他少的说:“朝廷俸禄天天加,自己都吃得上顿没下顿了,年纪轻轻的懒汉骨头,出去出去!”罗隐走出第4家小吃店后,仰首对天呐喊道:“天哪,我前世作了什么孽了呀,老天爷,你就下点面粉给我吃吧。”话音刚落,但听得北风呼啸,灰蒙蒙的天上,骤然漫天飘下了白茫茫的面粉。一时间,长安大街上的人们纷纷拿着畚箕和扫把,走出家门在抢夺上天赐予的面粉了。那些个老板都手执卫身棒,指挥着他们各自的佣人,“快点!快点!”还没过十几分钟,抢面粉的人们就开始大动干戈了,霎时,街面上呈现出一片打闹的混乱局面。正在这当口,一队骑着白马的官兵来了,他们手中挥舞着马鞭,对着杂乱的人群猛抽过去。其中为首的对大家大声喝令:“所有的人听着,天上落下的面粉就是皇粮,你们必须全部交给我们。否则,格杀勿论。”看到这些,罗隐后悔自己开了金口,即将酿成惨祸。于是,又对着苍天大喊道:“天哪,我宁愿自己饿了,落面粉快好落歇了”。说来真神奇,罗隐的这么一句话,天上落下的面粉,马上变成了会融化的雪了。原来是上天把罗隐的“好落歇了”,听成了“好落雪了”。

罗隐戏秀才据传,罗隐年青时就很有文才,能够出口成诗,但由于家里穷,不得不经常外出做短工度日。清明边的一天,他帮东家种田,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便跑回东家屋里吃点心,东家就捧来一壶酒和一盘米粿,就在这时,东家来了三个秀才,于是,东家就招呼他们一同就餐。秀才们瞧不起眼前这位种田的小伙计,故意七嘴八舌地对罗隐提出刁难的话题说:“面对此时此景,不妨各人做一首诗,表示自己的心情,才能动手动口——做得出,有得吃,做勿出,只能干瞪眼。可否?”罗隐心里暗暗好笑,却有意为难的说:“这恐怕不容易吧。”

三个秀才得意地放肆大笑说:“这是我等用餐前的规矩,反正有话在先,做得出,饱口福,做勿出,流口涎。”于是,其中一位立马拂袖先吟:“清明时节雨纷纷,秀才下乡觅诗文。吃个米粿喝杯酒,来年一定登龙门!”

罗隐听罢,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贵人倒胸有大志,可惜志大才疏。”没等罗隐说完,第二位又迫不及待的吟上了:“清明时节雨淋淋,秀才下乡祭祖坟。磕头干嚎多辛劳,黄酒米粿解烦闷。”

罗隐失声笑道:“原来是个假孝子!”此时,第三位秀才早按捺不住了,就摆摆手抢着高声念道:“清明时节雨飘飘,秀才下乡访姣姣。吃饱喝足转一圈,觅得佳丽藏金屋。”

罗隐嗤地笑道:“失敬失敬,足下原来是位登徒子。”秀才们却不理会罗隐的奚落,一个劲地催他作诗。罗隐挥挥手说:“莫急——莫急,我的诗长着呢,诸位可要耐心听着噢,勿要中间打断,不然,我就要做不下去的。”秀才们以为罗隐做不出,故作托词,便一齐说道:“不打断,不打断,你尽管往下做!”罗隐轻咳一声,从容吟道:“清明时节雨滴答,种田老倌肚饿煞。喝杯老酒润润喉,吃个米粿填肚角”——罗隐一仰脖子喝完了酒,嚼着米粿继续往下念:两个三个不够饱,再加四、五、六、七、八”……他边念边吃,没等秀才们反应过来,就把一盘米粿吃得净光,尔后,打个饱嗝,续了最后两句:“填饱肚子下田去,哪有闲空瞎搭白!”说罢扬长而去,剩下三个秀才坐在那儿干瞪眼。

罗隐碑林罗隐碑林位于浙江省富阳市新登境内。为弘扬中化民族文化,追念先贤,示教后人,一九九五年,富阳市 政府择址新登镇葛溪帝贤明山北山腰兴建罗隐碑林,碑廊内树立一批花岗岩碑,镌刻当代著名书法家刘海栗等题写的书法艺术精品。 碑林里面有两个露天的院子,分上下两个台阶,四周镌刻着当代著名书法家刘海栗等题写的四十多块书法艺术精品。走廊墙壁上有十几块黑色大理石分别雕刻着我国当代书法家篆写的罗隐诗句。沿院子两边走廊往上走四十多个台阶,便是罗隐纪念厅。纪念厅内有一座两米多高的罗隐石雕像,雕像旁边有一块黑色大理石碑,上面雕刻着由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蒋正华篆写的罗隐诗句。

出众的才学

罗隐的才气还是非常出众的,也被当时的人所推崇,当初认他为叔叔的罗绍威,就很喜欢罗隐的诗,他自己还写诗,而且将自己的诗谦虚地命名为《偷江东集》。割据青州的王师范经常派人送信送财物给罗隐,求他赠诗,等得到后,大喜不已,爱不释手。有个朋友中了进士,罗隐写诗祝贺,朋友的父亲却说:“儿子及第我并不高兴,高兴的是得到罗公诗文一篇。”可见罗隐在当时的名气之大,但这名气也成了他及第的大障碍。罗隐一生作品很多,著作有《谗书》、《淮海寓言》、《湘南应用集》、《江南甲乙集》、《灵壁子》等。 罗隐的诗很有境界,对人生的认识也很深刻,如《孟浩然墓》批判了当时社会对书生的冷遇:“数步荒榛接旧蹊,寒郊漠漠雨凄凄。鹿门黄土无多少,恰到书生冢便低。”坟墓的高低显示了人死后礼遇的高低。

还有比较出名的《自遣》,对他和当时一些有才华而不能报国的志士的无奈心理做了描述,有的句子至今还被一些人引用,但已经是断章取义了。罗隐在《自遣》中写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其他的诗中也常有佳句出现,如《蜂》中“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筹笔驿》的“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将思想和艺术完美地结合起来,诗艺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除了诗外,罗隐的文章也很出名,主要是《谗书》中的小品文,在序言中罗隐自嘲地写道:“我来到京城七年,饥寒交迫,几乎不像一个正常人了。丁亥年的正月,拿过这本书来自己骂自己:‘他人用书得荣誉,你却拿它自取其辱;他人用书取富贵,你却因此得贫困。’所以,我的书不过是自己谗媚自己罢了,就叫谗书吧。”罗隐的儿子塞翁,官至节度使推官,擅长画羊,当时人视为一绝。罗隐的《谗书》中有一篇《题神羊图》估计就是在儿子的画上写的,他对当时的不良风气进行了讽刺,大意是:“尧的时候有神羊,是触不直辨是非的。后人却将羊角的形状画得怪异,以为这样才是神羊。哼!尧的羊和今天的羊本来就是一样的。原来的羊纯朴,现在纯朴之风已经败坏了,羊也变得贪婪狠毒,人也堕落了。所以现在的羊角歪了,就不能像原来那样触不直辩好坏之人了。” 罗隐有才,但他初期的失败主要是因为他太狂妄了,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好像天下除他之外再无有才之人,但失意使他的诗才朝着另一个讽刺的方向有了大发展。假如他稍微收敛一些,恐怕在当时会有更大的作为,但这样,那个有才气有傲气的罗隐就不会出现了。朱温也久闻罗隐盛名,用右谏议大夫的官职召他去,被罗隐回绝。同时他还建议钱鏐讨伐后梁,灭掉叛逆唐朝的朱温。他说:“王是唐朝之臣,发兵北伐义不容辞,纵使不能成功,也能保住杭州越州之地,称帝于东方。怎么能向北称臣,做羞辱之人呢?”钱鏐以为罗隐被唐朝长期压制,会怨恨唐朝,这时见他并不计较个人得失,而是以道义为重,对他的人品很是钦佩,虽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北伐,但对罗隐更器重了。

介绍

罗隐(833—910年1月26日),字昭谏,新城(今浙江富阳市新登镇)人,唐代诗人。大中十三年底至京师,应进士试,历七年不第。咸通八年乃自编其文为《谗书》,益为统治阶级所憎恶,所以罗衮赠诗说:“谗书虽胜一名休”。后来又断断续续考了几年,总共考了十多次,自称“十二三年就试期”,最终还是铩羽而归,史称“十上不第”。黄巢起义后,避乱隐居九华山,光启三年55岁时归乡依吴越王钱镠,历任钱塘令、司勋郎中、给事中等职。后梁开平三年十二月十三日(910年1月26日)去世。罗隐小时候便在乡里以才学出名,他的诗和文章都很出众,为时人所推崇,他和同族另外两个有才的被合称“三罗”。

在唐朝末年,罗隐和许多人一样也想借助科举考试踏入仕途,一展宏志。但罗隐虽然名声很大,却六次没有考中,于是改名为罗隐。罗隐的才学确实出众,就连当时的宰相郑畋和李蔚都很欣赏他,但由于他的试卷里的讽刺意味太强,人也很狂妄,这使他在讲究谦虚的中国古代社会里非常孤立,考官们对他很反感。有次他投考时,正遇上大旱,皇上下诏求雨做法,罗隐便上书进谏,说水旱灾害是和天地一样共存的,无法立即消除,他劝皇上应该用心祈祷,那么百姓的庄稼受灾再重也会感激陛下的。最后说,先皇和大臣们都不能为陛下出力,何况做法的又是几个无名之辈,他认为此法不可取。罗隐的话太直率,有些讽刺的意味,最后皇上也没有听他的。

生平

天祐元年(904年),罗隐奉吴越王钱鏐命,从瑞安乘木船而上溯江口,步行至莒江涤头村(今属泰顺县新浦乡)寻访寓贤吴畦(原平章事谏议大夫)出山辅政。此为飞云江瑞安至泰顺江口航运最早一次记载。

罗隐的讽刺散文的成就很高,堪称古代小品文的奇葩。收在《谗书》里的讽刺小品又都是他的“愤懑不平之言,不遇于当世而无所以泄其怒之所作”(方回《谗书》跋)。罗隐自己也认为是“所以警当世而戒将来”的(《谗书》重序)。如《英雄之言》通过刘邦、项羽的两句所谓“英雄之言”,深刻地揭露了那些以救民涂炭的“英雄”自命的帝王的强盗本质。最后更向最高统治者提出了警告(意彼未必无退逊之心、正廉之节,盖以视其靡曼骄崇,然后生其谋耳)。类似这样的光辉思想在罗隐的杂文中是不时流露的。《说天鸡》、《汉武山呼》、《三闾大夫意》、《叙二狂生》、《梅先生碑》等篇,也都是嘻笑怒骂,涉笔成趣,显示了他对现实的强烈批判精神和杰出的讽刺艺术才能。鲁迅在《小品文的危机》一文中对晚唐小品文在唐代文学史上的地位有非常精辟的见解。他说:“唐末诗风衰落,而小品放了光辉。但罗隐的《谗书》,几乎全部是抗争和愤激之谈;皮日休和陆龟蒙,自以为隐士,别人也称之为隐士,而看他们在《皮子文薮》和《笠泽丛书》中的小品文,并没有忘记天下,正是一榻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

罗隐在唐末五代诗名籍甚,有一些精警通俗的诗句流传人口,成为经典名言。如“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家财不为子孙谋”“今朝有酒今朝醉”“任是无情也动人”等等。又如讽刺小诗《雪》:“尽道丰年瑞,丰年事若何?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瑞雪兆丰年,但对贫苦的人民说来,却成了灾难。他的咏史诗《西施》一首也写得比较好:“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第一句多少有一些宿命论的意味,但他反对把吴王夫差的亡国归罪于西施,的确是对传统成见的有力翻案。许多人喜欢他的《赠妓云英》一诗。《唐才子传》中有一段故事,原文如下:隐初贫来赴举,过钟陵,见营妓云英有才思。后一纪,下第过之。英曰:“罗秀才尚未脱白”隐赠诗云:“钟陵醉别十余春,重见云英掌上身。我未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罗隐才高,云英色艺兼美,如何是不如人呢?只是社会没有给他们机会吧?每次读此诗都会感动,可能是遭遇与他们也相似吧。明代屠中孚说:“若《答云英见诮》及《题新榜》二绝,真堪为之涕落。”(《刻罗江东集序》)

传说,地仙罗隐是“真龙天子”。玉皇大帝怕他当了皇帝,会捣乱乾坤,就派天兵天将换了罗隐的仙骨。当时罗隐咬紧牙关,浑身的仙骨都被换掉了,只有牙床骨没换得去,虽做不成皇帝,却留下了一张“圣贤嘴”。说来也怪,罗隐说什么就灵验什么,大家既想讨他说好话,又怕惹他讲坏话。关于罗隐的神奇故事,水地民间流传不少。

罗隐堵河

玉林有条南流江,北流有条北流江,据说从前是同一条大河的。后来为什么又分成两条江呢?提起这南 北流向的二条江来,跟罗隐大有关系呢!

罗隐从广东来到广西,见一条滔滔不绝的大河,像条凶猛的蛟龙,从大容山顶向南海流去。河床很高,每逢大雨河水上涨,常淹没两岸田园,冲毁村庄;若遇天旱,河水低落,又很难把水汲上来浇灌庄稼。因此,沿河一带的百姓生活困苦,向来厌恶这条大河。罗隐了解到百姓这一疾苦,决心把大河堵截起来,改变它的流向,让两岸的人们过上好日子。罗隐向山神要一座石山,挑过来连夜赶路,走走歇歇,歇歇走走。走了七七四十九里路,过了八八六十四个弯,终于来到大河将要入海的地方。他试探着把石山往河里一堵,觉得河水的来势凶猛,难以改变流向。于是又提起山挑着往回走,想拣个合适的地方再堵截起来。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喔喔喔”的鸡啼声,罗隐急忙将石山往河湾一塞,河水被堵截起来了,溢起来的一股继续向南流去,另一股却转往北流去了。从那时候起,这大河便分成了南流和北流的两条江。水患减少了,沿岸百姓的生活也从此一天天好起来。

再说罗隐听到鸡碲,知道石山再也不能挑走了,堵在那河湾处又感到不大适当,心里很是不乐。望着夜空,他掐指算算。子时还没有到,怎么鸡就啼了?罗隐感到奇怪,就找来附近村子的社坛伯公问:“刚才是谁家的鸡啼?”社坛伯公回答:“谁家的鸡也没有啼呀!”“那是什么怪声?”罗隐追问着。社坛伯公“噗嗤”一声笑了,说:“是我学鸡啼的”。罗隐十分生气,给他尝了两个耳光,喝道:“你平日作威作福,白要百姓供奉祭,却不为村里积点功德,反而酒醉饭饱之后,阴阳怪气乱叫,几乎坏我大事。听着!从今起,村中无你食宿地,村头路尾你栖身。”

后来社坛伯公总算有了悔改,他日夜巡游村庄,为百姓驱邪扶正,保佑平安。村民念他这些积德,就在村边建了一座社坛,逢年过节供奉三牲酒醴,可始终没有给社坛伯公盖庙宇。罗隐还为社坛伯公写了一副对联:

社殿有尘风自扫

坛门无锁月来关

吃猪肉

一天傍晚,有一群村民正在闲淡吃喝,忽然见罗隐走过来,一些人怕惹祸招灾,都四散跑开了。罗隐感到奇怪,上前问一个还没有走的伯爷公:“刚才你们谈论些什么?”伯爷公说: “连年歉收,大家很久都没有吃肉了。刚才我们闲谈,想吃一顿足够的猪肉。”罗隐笑笑说: “这有什么难,你叫各位明天等着。”

伯爷公走后,罗隐走到路边拐弯的地方拉屎:偏巧县太爷打遭回府,路过转弯处见有人竟敢拉屎挡道,不禁大怒,立即喝令衙役捉住重责四十大板。罗隐争辩说:“我拉屎关你屁事,吃了再走!”衙役气得暴跳如雷,举棒就打罗隐。罗隐往旁边一蹲,衙役直扑了个空,一个趔趄,跌了个“饿狗抢屎”。罗隐见衙役啃了满嘴屎,笑道:“真没用,竟吃不完我罗隐一泡屎。”县太爷一听说是罗隐,慌忙下轿上前赔不是,点头哈腰地说:“罗隐相公,刚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别见怪,望多多包涵!”罗隐板起脸说:“限你明天送五头大肥猪到村里来,不然……”还没让罗隐说完,县太爷就抢着说下去:“哎哟,我求求你别说了,区区小事,一定照办。”

县太爷回去后,老怕罗隐会说他坏话,第二天一早,就差人送去了五头大肥猪。就这样,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美美地吃上了一顿猪肉。

酸死了

有个财主得了一个孙子还不满足,他想再要几个,以图“儿孙满堂”。为孩子办“对岁洒”的时候,财主想讨罗隐讲一句“孙多”的应验话,就三邀四请他来赴宴。这一天,财主家宾客盈门,大摆筵席。财主特地叫厨师给罗隐办一席,做了满桌的“酸菜”。什么甜酸鲤鱼、甜酸排骨、卤酸扣肉等,真是五花八门,样样关酸。财主亲自陪罗隐入席。菜上来了,财主说:“小孙周岁,承蒙各位光临,特备水酒一杯,不成敬意。请!”众宾客举杯动筷,狼吞虎咽。老财主频频劝酒,满面春风,可是罗隐却酒肉不尝。财主问:“罗相公,这几道菜难道不合你的口味?”罗隐笑而不答,财主夹了一块甜酸鲤鱼送到他面前,罗隐不便推辞,夹起来就咬了一口,就皱眉喷鼻,嘴巴吸得啧喷地响。财主忙问: “这味道是不是酸(孙)多?一众宾客还不等罗隐回答,七嘴八舌地就答到:“酸(孙)多!酸多!”财主一听这阿谀奉承的吉利话,直乐得眉开眼笑,又夹一块卤酸扣肉送到罗隐面前,满以为他吃了也说句“酸(孙)多”。谁知罗隐一咬那块卤酸扣肉,大叫道:“哎哟!酸死了!”

真怪,宴席还没有散,财主的孙子果真死了。一场庆喜的“对岁酒”,竟变成了晦气的“丧家酒”。

路铺茶

挑担赶圩的人,常在途中的路铺(茶水店)歇息喝茶水。有时候即使喝了没有烧开的茶水,也不致于坏肚子,为什么呢?传说是罗隐的“圣贤嘴’说了这样的话:“路铺茶水不烧开,喝了肚子也不坏。”

一次,罗隐经过一个路铺,当时天气十分炎热:他走进铺内歇息,向店主人讨碗茶水解渴。店主正往灶内添柴加火,说:“茶水还没烧开呢,请等一会儿。”眼看柴草快烧完了,可水还没烧开,急得店主团团转。他东找一些,西挪一点,但始终都没有把茶水烧开。罗隐见店主急得满头大汗,又加上自己渴得很,就说:“别找柴草烧了吧!”店主说:“茶水若不烧开,过往行人喝了,岂不坏肚子?”罗隐再也忍不住口渴,用木勺往锅里舀了一大碗,荡了几下,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店主担心地说:“等一会肚子痛,你可别埋怨我。”罗隐抹了抹嘴,笑着说:“放心,路铺茶水不烧开,喝了肚子也不坏。”

说也奇怪,从此途中的路铺茶水,有时即使没烧开,过往行人喝了,也是不会坏肚子的。有些路铺的店主索性设置一桶生水,免费让过路人喝。

罗隐转世

罗隐那张“圣贤嘴”,说话灵验的事,终于被玉皇大帝知道了。他想凡间有这样的奇人,怎么得了?于是派雷公电母,风神雨神四处捉拿,一定要把罗隐杀掉。

一日,罗隐从一个村庄经过,忽然大风大雨。他指着天说:“指指风,指指雨,罗隐避在瓦窑里。”罗隐边说边走进附近的一个破瓦窑里去,风不刮了,雨也不下了。可是接着又是雷声隆隆,电光闪闪,罗隐随口说:“好在瓦窑是我藏身之地。”他把“藏”说成“葬”,话音刚落,一声霹雳震天响,雷电把罗隐击昏了过去。不久,又是大风大雨,破瓦窑崩塌了,罗隐就这样被埋葬在窑里。

再说村里有个员外,员外家有一位千金小姐。这小姐生得聪明伶俐,才貌出众,虽年方十八,但尚未嫁人。员外把这个独生女视为掌上明珠。一天,员外发现小姐面容消瘦,神思恍惚,请来医生给她看病。医生诊完脉悄悄对员外说:“你家小姐有喜啦!”员外慌了手脚,急忙找夫人商量。夫人责骂女儿行为不轨,小姐放声大哭。夫人又追问丫环,丫环说:“小姐一向行为正直,深闺未出,从未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夫人再三扒根问底,小姐把想起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在两个月前,有一天,小姐读书困倦,就随丫环到后花园游玩。小姐见园中柑桔满枝头,一股香味惹得口水直流。丫环拣了一只又熟又大的摘给小姐。说来也怪,吃了那只柑桔后,小姐不知不觉的就有了身孕,并常在梦中与一个书生同床共枕。

夫人听了,感到怪事就出在那棵柑桔树。她叫员外派人把树连根扒起来。那棵柑桔树的根很长,一直挖到墙外一里多的破瓦窑里,发现一具尸体。死尸还没腐烂,像一个喝了酒熟睡的人一样,满面红光。员外叫人把尸体挖起来,置了棺材,重新安葬在后花园内。

过了几个月,小姐生下了一个男孩,娇小活泼,员外和夫人见了,十分喜爱,当成小孙抚养。后来,员外打听到破瓦窑那具尸体是罗隐,而小姐又是吃了柑桔怀孕的,就给小孙取名“甘罗”。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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