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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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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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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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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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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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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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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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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

司马懿

(179—251)三国魏河内温人,字仲达。出身士族。东汉末曹操为丞相,辟为文学掾,迁黄门侍郎,转主簿。从讨张鲁、孙权。每与大谋,辄有奇策。曹丕为太子时,任太子中庶子,得信重。曹丕即帝位,封河津亭侯,转丞相长史。魏明帝即位,改封舞阳侯,任大将军,镇宛,平孟达之叛,三次率军与蜀诸葛亮对抗。齐王曹芳即位,与曹爽同受遗诏辅政,迁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嘉平元年,乘爽从帝谒高平陵之际,杀之,为丞相,专擅朝政。死后,子司马师、司马昭相继专权。孙司马炎代魏称帝,建晋朝,追尊为宣帝。 ► 全部诗文

轶事典故

装病拒曹

曹操当时刚打败袁绍不久,急需人才,听说司马懿很有才干,便征聘他出来做官。司马懿得知消息后,觉得曹操是宦官之后,不愿意屈节侍奉他。但他又不敢公开拒绝曹操,便假说自己患有风痹病,起居不便。曹操怀疑司马懿是有意推诿,秘密派人在夜间查看。司马懿事先得到消息,整日整夜都躺在床上。夜静更深时,那人潜入司马懿卧室,然见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那人仍不放心,拔刀向司马懿挥去。眼见利刀夺命,司马懿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人,身体依然坚卧不动。那人这才相信司马懿果真得了风痹病,收起佩刀,回去禀报了曹操。曹操当了丞相急于网罗人才,就又想起了司马懿,决定再次征聘他。他对使者说,如果司马懿再不应召,就把他抓起来。司马懿知道,曹操虽然爱才,但对恃才傲物、不肯亲附自己的人,却是不能容忍的。司马懿害怕被杀,只得乖乖离家应召。

鹰视狼顾

罗贯中《三国演义》第九十一回:曹叡览毕,大惊失色,急问群臣。太尉华歆奏曰:“司马懿上表乞守雍、凉,正为此也。先时太祖武皇帝尝谓臣曰:司马懿鹰视狼顾,不可付以兵权;久必为国家大祸。今日反情已萌,可速诛之。”王朗奏曰:“司马懿深明韬略,善晓兵机,素有大志;若不早除,久必为祸。”

三马同槽

司马懿还在做曹操的谋臣时,曹操对他极不放心。有一天,曹操作了一个梦,梦见有三匹马在同一个槽里吃食,醒来后心中便十分不快。起初曹操以为是马超一家便杀了马超的父亲。司马懿父子正好就是三马,而“槽”谐音“曹”,“三马同槽”正意味着司马氏要吃掉曹氏。曹操感到这是一个不祥之兆,便把太子曹丕叫来,对他说:“司马懿不是个甘做人臣的人,将来必定会干预我们的朝政家事。”但曹丕后来十分信任司马懿,并没有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后来,果然不出曹操所料,司马氏父子三人相继专嬗曹魏朝政。

老妻拒食

司马懿晚年宠爱柏夫人,连张春华都很难有机会见到司马懿。司马懿生病卧床,张春华前去探望病情。司马懿说:“老东西真讨厌,哪用得着烦劳你出来呢!”张春华因此羞惭怨恨,于是拒绝进食,想要自杀,她的几个孩子也都不吃饭。司马懿惊恐而赔礼道歉,张春华才停止绝食。司马懿出来后对别人说:“老东西不值得可惜,只是担心苦了我的好儿子们罢了。”

红装促战

青龙二年(234年),诸葛亮发起第五次北伐,派兵在魏军营前叫阵、辱骂、挑衅,但任凭你花招用尽,司马懿决心不动,仍然坚守不战。蜀军叫阵无效,情急之中,诸葛亮派人给司马懿送去一套女人衣裳以示侮辱,意思是说,你司马懿如此小心谨慎,只配作女人而不配作将帅。如此羞辱魏军将帅,魏将确实被激怒了,他们火冒三丈,坚决要求出战。司马懿见劝说或下令以不足以制止众将求战,只好告诉众将,致书表奏朝廷请战,皇帝允许,就立即出战。于是,司马懿给魏明帝送上请战书,明帝深知司马懿的用意,立即派卫尉辛毗为军师,持诏到阵前,宣称皇帝有令,只准坚守,不准出战。

对策征辽

景初二年(238年)正月,魏明帝召回司马懿,命他率兵讨伐。曹叡问他估计公孙渊有什么对策,司马懿说:“弃城而走为上计。凭辽水抗拒我军为中计。坐守襄平那他就必成俘虏了。”曹叡又问:“公孙渊会采用哪种策略?”司马懿回答:“只有聪明人能正确估量彼此实力。预先弃城,不是公孙渊所能做到的。他定会认为我们这次孤军远征不能持久,先在辽水抗拒,再退守襄平,这是中计和下计”。魏明帝问:“往还需要多少时间?”司马懿说:“去百日,回百日,攻战百日,用六十天休息,一年时间足够了。”临行时亲友相送,司马懿感慨作歌:“天地开辟,日月重光。遭遇际会,毕力遐方。将扫群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

人物生平

早年经历

司马氏是高阳之子重黎的后裔,即夏官祝融。远古至商朝世代袭承夏官这一职位,到了周朝,夏官改称司马。周宣王时,先祖程伯休父平定徐方有功,恩赐司马为族姓。司马懿的十二世祖司马卬随项羽灭秦,受封殷王,建都河内。汉朝时成为河内郡,司马家族世代居住在此地。

司马懿的高祖父司马钧为汉安帝时的征西将军,曾祖父司马量为豫章(今江西南昌)太守,祖父司马儁为颍川(今河南禹州)太守,父亲司马防为京兆尹。司马防育有八子,因字中都有一个“达”字,当时号称司马八达。晋武帝司马炎诏书说:“本诸生家,传礼来久。”

司马懿是司马防的次子,少年时期就胸怀谋略。东汉末年,司马懿生于乱世,“常慨然有忧天下心”。南阳太守杨俊素以知人善任著称,司马懿二十岁前,杨俊曾见过他,说他绝非寻常之子。尚书崔琰与司马懿的兄长司马朗交好,曾对司马朗说:“你弟弟聪明懂事,做事果断,英姿不凡,不是你所能比得上的。”

司马懿少年时和著名隐士胡昭关系很好。因与同郡的周生等人结怨而被谋害,胡昭知道后立刻涉险寻找,在崤山渑池之间找到周生一行,请求他们放过司马懿,周生开始不肯,但胡昭哭泣的诚意最终还是感动了他,救下司马懿。

征召入仕

建安六年(201年),郡中推荐司马懿为上计掾[yuàn](佐理州郡上计事务的官吏)。当时曹操正任司空,听说司马懿的名声后,派人征辟他到府中任职。司马懿见东汉政权已经被曹氏控制,曹氏又是阉宦之后,不想屈节在曹操手下,便借口自己有风痹症,身体不能起居而不出仕曹氏。曹操不相信,派人夜间去刺探消息,司马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真染上风痹一般。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为丞相以后,使用强制手段征召司马懿为文学掾。曹操对使者说,他如果还和以前一样躺在床上不出仕,便将他逮捕。司马懿听说后非常畏惧,只得就职。曹操让他与太子往来游处,历任黄门侍郎、议郎、丞相东曹属、丞相主簿等职。而据《魏略》则记载,司马懿好学,曹洪自以为才疏,想让司马懿去帮助他,司马懿耻于和曹洪来往,假装拄拐不去。曹洪记恨司马懿,去跟曹操打小报告,曹操征召司马懿,司马懿立刻扔了拐杖去见曹操为其效命。

曹操逐渐察觉司马懿“有雄豪志”,又发现他有“狼顾之相”,心里很忌讳。因此对曹丕说,司马懿不是甘为臣下的人,必会干预我们的家族之事。但因曹丕和司马懿关系很好,总是维护他,而得以无事,于是,司马懿勤于职守,废寝忘食,遂使曹操安心。

奇策善谋

建安二十年(215年),曹操征讨张鲁,司马懿随军。他对曹操说:“刘备用诡计俘虏刘璋,蜀中之人还未曾归附他就又兴兵争夺江陵,这正是破刘的大好时机。今若在汉中陈兵示威,益州(指蜀地)就会震动不安,再进兵威逼,蜀兵势必瓦解。趁这个机会,一定能大功告成。圣人不能违时,也不能失时。”但是曹操却说:“人苦于不知足,已经得到了陇右,还想得到蜀地,这是人心无足。”所以没有听从司马懿的计策。 既而司马懿跟从曹操南征孙权,大破孙权。大军回军之后,孙权遣使乞降,向曹操上表称臣,陈说天命,劝说曹操称帝。曹操说:“孙权小儿这是想要把我放在炉炭上啊!”司马懿对答说:“汉朝的国运将要终结,您十分天下而有其九,还臣服听命于汉。如今孙权称臣,是顺应天人之意。”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司马懿升任太子中庶子,佐助魏太子曹丕。当时司马懿每次参与谋划,都有奇策,所以为曹丕所信任和重用,与陈群、吴质、朱铄[shuò]并称“四友”。司马懿转任军司马,建议屯田解决粮食问题,得到曹操的采纳。他指出荆州刺史胡修粗暴,南乡太守傅方骄奢,都不应驻守边防,曹操未予重视。同年,关羽围曹仁于樊城,水淹于禁七军,斩庞德。胡、傅二人果然乘机降蜀。一时间关羽声势“威震华夏”。因汉献帝在许县,距樊城很近,曹操感到威胁,为避关羽锋芒,一度准备迁都黄河以北。司马懿和曹椽蒋济及时劝阻说:“于禁被大水所淹,不是战守上的失误,对于国家的大局并没有大损失,为此而迁都,即是向敌人示弱,又会使淮河、汉水一带人心不稳;刘备、孙权外亲内疏,如今关羽坐大,孙权必定不安,把这件事告知孙权,使他牵制关羽,则樊城之围自解。”曹操从其计,孙权果然派吕蒙袭取公安,关羽被其俘杀。

之后曹操认为荆州遗民及在颍川屯田的军民逼近南方的敌对势力,想把他们迁走。司马懿认为:“荆楚之民大多轻脱,轻易移动怕是难以安定。如今关羽刚刚被击破,藏窜逃亡者也在观望时局。如今将那里的人迁徙,既伤当地人的心意,也令想要回来的人不敢复还。”曹操听了他的建议,没有移民。之前藏窜逃亡者果然都复出归化。

延康元年(220年),曹操去世,朝野危惧,司马懿管理丧葬诸事,内外肃然,并奉曹操梓宫回到邺城。同年,曹丕即魏王位,司马懿受封河津亭侯,转丞相长史。当时孙权正率军向西。朝臣们认为樊城、襄阳缺乏粮,不能抵御吴军,请召守将曹仁回驻宛城(今河南南阳宛城区)。司马懿则表示:“孙权刚刚打败关羽,正是他想和魏国结好的时候,一定不敢为患。襄阳是水陆交通要地,不能放弃。”曹丕没听其建议,命曹仁放火烧毁二城。后来孙权果然没来入侵。曹丕悔之不及。

辅政平乱

魏文帝黄初元年(220年)十一月,曹丕登皇帝位,史称魏文帝。曹丕登基后,任命司马懿为尚书,不久转督军、御史中丞,封安国乡侯。黄初二年(221年),免去督军官职,升任侍中、尚书右仆射。

黄初五年(224年),曹丕伐吴,临江观兵。司马懿奉命镇守许昌,并改封司马懿为向乡侯,转抚军、假节,领兵五千,加给事中、录尚书事。司马懿力辞不受,曹丕说:“朕夜以继日处理国家大事,没有须臾片刻的休息时间。如今册封你不是加以优荣,而是要你为我分忧。”

黄初六年(225年),曹丕再次大兴舟师伐吴,命司马懿留守许都,对内镇抚百姓,对外为大军提供军资。临行,曹丕下诏给司马懿说:“我深深地担心后勤和朝内之事,所以将这些大事委托给你。历史上曹参虽多有战功,但是萧何在后方的支持才更为重要。如今你留守后方,使我无西顾之忧,这可行吗!”之后曹丕由广陵(今江苏扬州广陵区)回师京都,又下诏对司马懿说:“我向东用兵孙权,你该总理京都洛阳的事情;我在洛阳,你则应当总理东征孙权的战事。”于是又命司马懿留镇许昌。

黄初七年(226年)五月,曹丕病重。临终时,令司马懿与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征东大将军曹休为辅政大臣。曹丕对太子曹叡说:“在这里的三位重臣,一定不要怀疑他们。”曹叡即位,改封司马懿为舞阳侯。孙权得知魏文帝去世后,于八月出兵攻魏。命诸葛瑾、张霸兵分两路进攻襄阳,亲自率军进攻江夏郡(治石阳县,即今武汉黄陂西南)。司马懿击退了孙权,又击败诸葛瑾,并斩杀张霸,斩首千余级。十二月,司马懿升任骠骑将军。

擒斩孟达

太和元年(227年)六月,魏明帝曹叡命司马懿驻扎宛城,加督荆、豫二州诸军事。蜀将孟达降魏时,魏待其甚厚,司马懿认为他言行倾巧,不可信任。但曹叡不听,任命孟达领新城(今湖北房县)太守。曹丕死后,孟达失宠,蜀丞相诸葛亮即暗中与之通信,图谋叛魏。诸葛亮恐他言行反复无常,想促他速叛,知魏兴太守申仪和他有矛盾,便派郭模到申仪处诈降,有意泄露其事。孟达闻此泄露,准备马上起兵。申仪将此事密告司马懿后,司马懿怕他突然发难,给他去信,详为慰解。孟达得信大喜,但是犹豫不决。司马懿则暗中率军进讨,诸将见孟达与吴蜀交接,劝司马懿先观而后动。司马懿说:“孟达没有信义,现在正是他犹豫不决之时,应当趁他没有决定而及时平定他。”司马懿亲自率军日夜兼程前去讨伐孟达,八天抵达新城城下。吴、蜀派出援兵解救孟达,被司马懿部拦阻于西城的安桥、木兰塞等地。

此前,诸葛亮曾告诫孟达加紧防范,孟达写信给诸葛亮认为:“宛城和洛阳相距八百里,离我处一千二百里,上表给天子,来回路程,少需一个月,那时我的城池已修固,诸军都作好了准备。我驻扎的地形深险,司马懿必不会亲自来,其他部将来,则不足为患”。而司马懿先斩后奏,仅八日就兵临城下,孟达又写信给诸葛亮,惊叹:“我想要举事,而司马懿八日就兵临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今湖北竹山县西南)三面环水,孟达在城外树立木栅,加固城防。司马懿挥师渡水,毁其木栅,直逼城下。太和二年(228年)正月,司马懿兵分八路攻城,仅十六天,孟达的外甥邓贤、部将李辅开城投降。魏军入城,擒斩孟达,传首京师,俘获万余人。司马懿回军,仍驻宛城,奖劝农桑,禁止浪费。南方吏民心悦诚服。

起初,申仪久在魏兴郡,专威弄权,擅自借皇帝名义刻制印信,私相授予。孟达被杀之后,申仪自生疑虑。当时各郡郡守见司马懿克敌制胜,纷纷奉礼祝贺。司马懿听之任之,并让人向申仪暗示。申仪只好前来祝贺。司马懿乘机将他收捕,送往京师。司马懿又将孟达余众七千余家迁往幽州。不久蜀将姚静、郑他等率其部属七千余人来降。当时边郡新附,户口不实。朝廷想加以核实,请司马懿进京,征询他的意见。司马懿认为:“叛贼以严苛的法令约束部下,所以被部下遗弃。应该以宽和待他们,那就会自然安乐”。

曹叡又问他吴、蜀都该讨伐,应该先从何处着手?司马懿回答说:“吴国认为我们北兵不习惯水战,所以才敢散居东关。只要攻打敌军,一定要扼住敌军的咽喉而撞击他们的心脏,而夏口、东关就是吴军的心喉。如果在陆上以军攻打皖城,因孙权的兵马东下,派水师攻向夏口,乘其虚而击之,一定能大破吴军。”曹叡对他的看法深以为然,再次命司马懿屯兵宛城备战。八月,大司马曹休不依计划,迳下皖城深入敌境接应诈降的吴将周鲂,在石亭被陆逊伏击,大败,曹休病死。

关陇抗蜀

太和三年(229年),蜀相诸葛亮第三次出兵攻魏,并占据武都(今甘肃陇南武都区)、阴平(今甘肃文县西北)二郡。太和四年(230年),魏明帝曹叡决定兴师伐蜀。升司马懿任大将军、加大都督、假黄钺,与大司马曹真一起伐蜀。八月,魏明帝命曹真率主力由长安入子午谷,左将军张郃出斜谷,司马懿自荆州溯汉水出西城,将兵分三路会攻汉中。司马懿从西城开拓道路,水陆并进,沿着沔水逆流而上,直达朐忍,攻克新丰县,驻军丹口,后遇大雨班师。

太和五年(231年)二月,诸葛亮率军第四次北伐魏国,包围祁山贾嗣、魏平部,并以木牛流马运输粮草,曹叡派司马懿西驻长安防御蜀军。司马懿留部将费曜、戴陵率4000人守邽,自率主力西救祁山。张郃劝司马懿分兵驻扎雍、郿两地,以作大军后镇,司马懿不同意。挺进喻麋,对战诸葛亮。

此次战役的结果,不同的史书有不同记载。《晋书·宣帝纪》中,司马懿大胜蜀军;但在《汉晋春秋》中,诸葛亮力挫魏军。另外,这时期魏将张郃之死也有不同的说法,《张郃传》中,张郃不听司马懿劝告,主动出击,“诏郃督诸将西至略阳,(诸葛)亮还保祁山,郃追至木门,与亮军交战,飞矢中郃右膝,薨。”;而在《魏略》中却记载是司马懿指挥失当,“宣王使郃追之,郃曰:“军法,围城必开出路,归军勿追。”宣王不听。郃不得已,遂进。蜀军乘高布伏,弓弩乱发,矢中郃髀。”历史真相究竟如何,尚不能下定论。

青龙元年(233年),安定保塞匈奴大人胡薄居姿职等叛,司马懿派遣胡遵等追讨并破降。蜀军退军后,军师杜袭、督军薛悌[tì]都预计诸葛亮第二年麦熟时还会入侵,建议趁冬天调运粮草,解决陇右粮少问题。司马懿认为:“诸葛亮两次出祁山,一次攻陈仓,都受挫而返。即使以后他还会出兵,将不再攻城,而是寻求野战,地点必在陇东,而不会在西侧。诸葛亮常以粮少为恨,回去后必然广积粮草,我估计没有三年的积蓄,诸葛亮是不会贸然出兵北伐的。”

对阵五丈原

青龙二年(234年)二月,蜀相诸葛亮率军十万出斜谷伐魏。四月,诸葛亮至郿县(位于今陕西宝鸡),进驻渭水之南。司马懿率军渡渭水,背水筑垒阻击。诸将想在渭北与诸葛亮隔水相持,司马懿说:“百姓积聚的粮秣财物都在渭南,这是必争之地。”遂渡渭水背水扎营。

当时,司马懿屯兵渭南,郭淮估计诸葛亮一定会争夺北原,主张先去占领北原,司马懿说:“如果诸葛亮跨过渭水登上北原,就可以连兵北山,断绝陇道,震慑我朝臣民和胡人,此乃国家安危之大患。”很多人不以为然,但司马懿认为如此,让郭淮屯兵北原。不久,诸葛亮率大军西行,诸将都认为诸葛亮想攻西围。郭淮则认为,诸葛亮虚张声势是要让魏军大举回应,而他的目标是阳遂。夜里,蜀军果然进攻阳遂,因城中早有防备,诸葛亮没能成功。五月,十万吴军攻魏,配合蜀军作战,被满宠所拒。七月,魏明帝曹叡率兵亲征,吴军撤兵。群臣认为司马懿正还在西边和诸葛亮重兵对峙,车驾可西幸长安,魏明帝则说:“孙权大军已经撤回,诸葛亮孤军无援、难成气候,大将军司马懿足以抵挡,我没有什么忧虑了。”诸葛亮东进的道路受阻于司马懿,从渭水前进,又有郭淮阻挡,于是移军攻取大散关、陇城等地,回师进攻司马懿。

八月,司马懿以“坚壁拒守,以逸待劳”的指示,与诸葛亮相持百余日。诸葛亮数次挑战,司马懿均坚壁不出,以待其变。诸葛亮便派人给司马懿送去妇人的服装,欲激司马懿出战,司马懿仍不出战。为平息部属不满情绪,司马懿故意装怒,上表请战。曹叡不许,并派骨鲠之臣辛毗[pí]杖节来做司马懿的军师,以节制他的行动。诸葛亮一来挑战,司马懿就要带兵出击,辛毗杖节立于军门,司马懿便不出兵。蜀将姜维就对诸葛亮说:“辛毗杖节而至,司马懿不会出战了。” [47] 诸葛亮则说:“彼本无战情,所以固请战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邪!”诸葛亮遂分兵屯田,做长久屯驻之准备。司马懿的三弟司马孚也来信问前线军情,司马懿回信说:“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

不久,诸葛亮遣使求战,司马懿不谈军事,问使者:“诸葛公起居饮食如何,一顿能吃多少米?”使者说:“三四升。”然后对问政事,使者说:“打二十军棍以上的处罚,都是诸葛公自己阅批。”经过一番不经意的询问,司马懿对人说:“诸葛亮将要死了。”果然,诸葛亮于当月病故于五丈原军中。蜀将秘不发丧,整军后退。当地百姓跑来报告,司马懿派兵追击,蜀将杨仪返旗鸣鼓,做出回击的样子,司马懿以‘穷寇莫追’收军退回。当时有人传:“死诸葛走生仲达”,司马懿听到笑说:“这是因为我长于预测活人的事,不长于预测人的生死啊。”第二天,司马懿到诸葛亮营垒巡视,并赞诸葛亮“天下奇才也”。青龙二年(234年)八月,诸葛亮病故于五丈原(宝鸡岐山境内),享年五十四岁。历时七年的诸葛亮北伐至此结束。蜀汉将领杨仪、魏延在撤军后争权,杨仪杀死魏延。司马懿想乘机攻蜀,魏明帝未准,作罢。

青龙三年(235年),司马懿升任太尉,累增封邑。蜀将马岱入境侵扰,司马懿派牛金迎击,斩蜀军千余人。武都氐王苻双和强端率领其属下六千余人来降。

平定辽东

东汉末年军阀混战时,公孙度据有辽东。这个割据势力对曹魏一直时叛时降,保持着半独立的地位。公孙渊继为辽东太守后,对魏更加不逊。魏明帝震怒,派荆州刺史毌丘俭出任幽州刺史,时辽水大涨,毌丘俭不利而还。毌丘俭讨伐受阻,使公孙渊更加得意。景初元年(237年),原魏辽东太守公孙渊背叛魏国,自立为燕王,置列百官,定都襄平(今辽宁辽阳)。 公孙渊遣使南通孙权,封拜边民,诱呼鲜卑,侵扰北方。

景初二年(238年)当年正月,司马懿率牛金、胡遵等步骑四万,从京师出发,经孤竹,越碣石,六月,进至辽水。公孙渊急令大将军卑衍、杨祚等人率步骑数万,依辽水围堑20余里,坚壁高垒,阻击魏军。司马懿采用声东击西之计,先在南线多张旗帜,佯攻围堑,吸引敌军主力,而以主力隐蔽渡过辽水,逼进敌军的襄平本营,部将不解问其原因。司马懿说:“敌人坚营高垒,就是想让我们兵疲粮尽,若攻城,正中其计。古人曰,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现在他们大军在此,老巢却空。我直指襄平,敌军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矣”。接着整顿阵列前进,敌军果然出来截击。司马懿对诸将说:“我之所以不攻其营,正是要等现在的局面。”于是指挥魏军痛击,三战皆捷,遂乘胜进围襄平。

当初公孙渊闻魏军来攻,求救于孙权,孙权也出兵为其声援,并给公孙渊写信:“司马懿善用兵所向无前,深深为贤弟感到担忧啊。”适逢连降大雨,辽水暴涨,平地数尺,魏军恐惧,诸将思欲迁营。司马懿下令有敢言迁营者斩,都督令史张静违令被斩,军心始安。公孙渊军乘雨出城,打柴牧马,安然自若。魏将领请求出击,司马懿不允。司马陈圭曰问司马懿:“当年攻上庸,八路并进,昼夜不停,故能在一旬半时间里,攻下坚城,杀了孟达。这次远道而来,为什么行动却更加缓慢?”司马懿说:“当年孟达军队少而粮食能支持一年,我们的军队是孟达的四倍,粮食却不足一月,以一月粮的军队对付有一年粮的军队,怎能不速战速决?以四攻一,即使一半人伤亡,也是可行的,当时不计死伤,正是要为有限的粮草争取时间。而今敌兵多我军少,敌粮少我粮多,又遇大雨,想速战也不可能。从出兵开始,我就不担心敌人来进攻,而是怕他们会逃跑。如今敌军粮草将尽,我军包围尚未合拢,若现在抢掠牛马,会逼他们逃走。兵者诡道,善因事变。他们凭借人多和大水,虽然饥困,也不肯就擒。这时候更当稳住对方,不能为得小利而把敌人吓跑。”司马懿将计就计,故意示弱。朝廷听说雨大敌强,不少人请求召还司马懿。魏明帝却说:“司马懿临危制变,生擒公孙渊指日可待。”

月余,雨停,水渐退去。魏军完成对襄平的包围,昼夜强攻。城内粮尽,死者甚多,其将杨祚等降。当时城中愈发震恐,公孙渊也很惊惧,八月,公孙渊派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甫请求解围,司马懿斩杀使者,发布檄文严责。公孙渊又派侍中卫演来请求定日期送人质,司马懿拒绝人质。公孙渊欲从城南突围,司马懿纵兵击破其军,公孙渊战死在梁水边上。入城后,司马懿下令屠杀十五岁以上男子七千多人,收集尸体,筑造京观。而后他又把公孙渊所任公卿以下一律斩首,杀死将军毕盛等二千多人,收编百姓四万户。

司马懿释放了当年被公孙渊篡夺官位的公孙恭,又为被公孙渊迫害的纶直、贾范等人修了坟墓,表彰他们的后代。下令说:“古代讨伐一个国家,仅杀其中顽固凶恶的人而已。各位被公孙渊所连累的人,全部宽恕。中原人愿意返回故乡的,各随己愿。”当时司马懿军中有的士兵衣单寒冷,请求发给短袄,司马懿不给,表示“襦者官物,人臣无私施也”。于是上奏朝廷,把一千多名六十岁以上的士兵解除兵役,送返回乡。在原定一年的期限内,胜利班师。魏明帝派使者到蓟去犒劳部队,增司马懿食昆阳县,前后共二县。曹魏数十年来辽东问题终于彻底解决。

托孤重臣

原本朝廷让司马懿便道往镇关中。但当到达白屋时,有诏书召他火速回京,三日之间,诏书五至。魏明帝手书说:“间侧息望到,到便直排阁入,视吾面”。据说,司马懿在襄平时,曾梦见魏明帝枕在他膝上,说:“视吾面。”他俯视,见魏明帝面有异色。如今一见诏书此语,大惊,乘追锋车昼夜兼行,从白屋到京城,四百多里,一夜而至。至则径人嘉福殿内御床旁边,满眼流泪,指问疾病。魏明帝拉着他的手,目视太子齐王,说:“以后事相托。死乃复可忍,吾忍死待君,得相见,无所复恨矣。”(《三国志·魏书·明帝纪》为“吾疾甚,以后事属君,君其与爽辅少子。吾得见君,无所恨。)

当天,魏明帝去世。时为景初三年(239年)正月。齐王曹芳继位,年仅八岁,司马懿乃与大将军曹爽一起接受遗诏辅佐少主。齐王即位,司马懿任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和曹爽各统精兵三千人,共执朝政。曹爽欲排挤司马懿,想让尚书奏事先通过自己,以便专权,向天子进言,改任司马懿为大司马。朝臣们认为以前大司马,有好多都死在任上,不吉,于是任命司马懿为太傅,效仿西汉丞相萧何那样,入殿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以世子司马师为散骑常侍,子弟三人为列侯,四人为骑都尉。司马懿韬光养晦,大力拒绝不让子弟为官。

正始元年(240年)正月,东倭(今日本)来朝纳贡,焉耆、危须诸国,弱水以南,鲜卑名王,都遣使来献。魏帝曹芳称许司马懿,又增加司马懿的封邑。起初,魏明帝曹叡喜爱大修宫室,建制非常奢靡豪华,百姓多为其苦。司马懿出征辽东回军的时候,为修宫室而被征役夫仍旧有万余人,其中布满各种珍奇异宝。到魏帝曹芳在位期间,经过司马懿的上奏,全部罢除了大修宫室的力役。魏国节用务农,国力大增,各国都来朝见。

退敌征吴

正始二年(241年)四月,吴帝孙权分兵四路攻魏:全琮率军数万出淮南,诸葛恪攻六安,朱然攻樊城,大将军诸葛瑾攻柤中。五月,吴将全琮入侵芍陂,朱然、孙伦围攻樊城,诸葛瑾、步骘侵掠柤中,司马懿自请出兵往讨。朝臣认为,敌兵远来攻坚,当待其自破。司马懿以为不然。六月,司马懿统军增援。他知南方暑热低湿,大军不宜持久在此,先派轻骑挑战,朱然不敢动。于是,便休养土卒。检选精锐,招募勇士,发布号令,摆出攻城的架势。吴军惊惧,连夜撤退。在三州口(荆、豫、扬三州)为魏军追及,吴军被歼万余人,船舰物资损失甚多。而进攻六安、柤中的吴军亦无功而还。七月,增司马懿食郾[yǎn]、临颍,前后共四县,食邑万户,子弟十一人皆为列侯。司马懿功勋德望日渐盛大,然而却更加谦恭。

正始三年(242年)春,魏帝追谥司马懿之父京兆尹司马防为舞阳成侯。三月,司马懿上奏修广漕渠,引河入汴,疏通东南各个大湖,于淮北大规模屯田。吴国派诸葛恪屯驻宛城,边人深以为苦。司马懿要率兵攻之,朝臣以为诸葛恪占据坚城,广有粮谷,孤军远攻,救兵必至。司马懿却确认为吴军所擅长的是水战,而不是陆战。湖水冬浅,船不能行,救兵必弃船就陆相救,于陆战破敌就很容易了。

正始四年(243年)九月,司马懿率军出征,皇帝车驾送出津阳门。军队到达舒城,诸葛恪[kè]果然焚烧积聚,弃城而走。司马懿又巡视淮北屯田区,提拔农家子弟邓艾主持屯田。

辅臣争端

正始五年(244年)春,大将军曹爽欲立威名,不听太傅司马懿劝止,力主伐蜀,魏帝曹芳从之。结果为蜀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王平所败,魏军被阻于兴势,后方也军粮供应不上,牛马骡驴大量死亡,蜀涪县及费祎[yī]援军亦相继到达。曹爽见不能胜,被迫听从司马懿的劝告,于五月率大军退还。遭蜀军截击,魏军苦战,始得退回,失散、伤亡甚众。

正始六年(245年)八月,曹爽废置中垒、中坚营,把两营兵众统交他的弟弟曹羲率领,司马懿援引先帝旧例制止,曹爽不听。正始七年(246年)正月,吴兵入侵柤中,有万余家百姓为避吴兵,北渡沔水,司马懿认为沔南离敌太近,倘若百姓奔还,还会引来吴兵,应该让他们暂留北方。曹爽不同意,说:“现在不能在沔南修城守地,反而让百姓留沔北,这不是长远之计。”司马懿则说:“放在安稳之处所则安稳,放在危险之处所则危险,人与物都是如此。所以兵书上说‘成败在于形,安危在于势’。形势是驾驭众人的关键,不能不审慎对待。假设吴贼以二万人防守沔水,三万人与我沔南诸军对抗,一万人猛攻柤中,我们怎么去援救呢?”曹爽不从,驱令还南。吴兵果然击破柤中,所失百姓,数以万计。曹爽的行为不但违背了顾命大臣应有的本分,也使魏国国力衰退,不少有志之士颇感不安,希望太傅主持公道。并州刺史孙礼就去和司马懿抱怨,司马懿安慰他说:“且止,忍不可忍。”

正始八年(247年)四月,夫人张氏薨。曹爽用心腹何晏、邓飏、丁谧之谋,把郭太后迁到永宁宫,一时曹爽兄弟“专擅朝政,兄弟并掌禁兵,多树亲党,屡改制度”。五月,司马懿伪装生病,不问政事。

正始九年(248年)三月,黄门张当把内庭才人石英等十一人送给曹爽,曹爽、何晏乘机与张当勾结,谋危社稷。曹爽及其同党也担心是司马懿装病。同年冬,河南尹李胜要到荆州任刺史,行前去拜望他。司马懿假装病重,李胜出来后对曹爽说:“司马懿已像尸体一样,卧床不起,只有残余之气,形神已经分离,不值得忧虑了。”以后又说:“太傅不能康复,令人忧伤。”所以曹爽等对司马懿未加戒备。而司马懿表面装病,实际上也在暗中布置,准备消灭曹爽势力。

政变夺权

嘉平元年(249年)正月,魏帝曹芳离开洛阳去祭拜魏明帝高平陵(今洛阳汝阳县大安乡工茹店村),大将军曹爽、中领军曹羲、武卫将军曹训均从行。司马懿乘机上奏郭太后,请废曹爽兄弟。当时,司马师为中护军,率兵屯司马门,控制京都。司马懿列阵,经过曹爽门前,曹爽部将严世登楼,引弩欲射司马懿,孙谦拉着他的胳膊阻止他说:“事情的真相还不可知。三次想要射箭三次被制止,孙谦皆按住严世之肘使之不能射出。”大司农桓范出城去投曹爽,蒋济担心道:“智囊往矣。”司马懿则说:“范则智矣,驽马恋栈豆,爽必不能用也。”司马懿召司徒高柔假节行大将军事,管领曹爽军营,对他说:“君为周勃矣。”召太仆王观行中领军事,统摄曹羲军营。司马懿自率太尉蒋济等勒兵出迎天子,驻扎在洛水浮桥。派人上奏章给皇帝陈述曹爽之罪。

曹爽扣住奏章,把曹芳留在伊水之南,征发屯兵数千人以自守。桓范劝曹爽挟持皇帝到许昌去,发文书征调天下兵马勤王。曹爽果然疑惑,不从其计。反而夜遣侍中许允、尚书陈泰去见司马懿,探听动静。司马懿乘机数说曹爽的过失,让他早来服罪。接着又派曹爽的亲信殿中校尉尹大目去对他说,朝廷只是免他的官职,并以洛水为誓。同时,他还让蒋济写信给曹爽,称自己只是想将他们免官,劝告他尽早交出权力投降,可以保他们爵位富贵。曹爽欲信其言,桓范等人从晚上一直劝到第二天黎明。曹爽说:“司马懿正当欲夺吾权耳。吾得以侯还第,不失为富家翁。”桓范哭说:“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犊耳!何图今日坐汝等族灭矣。” 于是,曹爽请免职,随曹芳回京。曹爽兄弟一回府,即被司马懿派兵包围。司马懿违背诺言,以谋反的罪名杀曹爽及其党羽何晏、丁谧、邓飏、毕轨、李胜、桓范等,并灭三族;但对曹爽门下的二流人物,司马懿特别宽大处理,如鲁芝,辛敞,王沈等人,后来还有人成为晋朝新贵。

架空魏室

嘉平元年(249年)二月,曹芳任命司马懿为丞相,司马懿固辞丞相之职不受。十二月,诏命加九锡之礼,朝会不拜,司马懿又固辞九锡。

嘉平二年(250年)春,曹芳命司马懿在洛阳立庙。司马懿久病,不任朝请,每遇大事,天子亲自到他府中去征询意见。司马懿诛曹爽,导致曾为曹爽笼络升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后又升为司空的王凌心生不满,与侄子令狐愚图谋废黜曹芳,立楚王曹彪为皇帝。还未行动,令狐愚便已死亡。

嘉平三年(251年)正月,王凌借口吴人塞涂水,请求出兵征讨。司马懿知其阴谋,不令兴兵。并于四月亲率中军讨伐王凌。司马懿故技重施,先下赦书赦免王凌之罪,写信安慰他,但不久大军突至。王凌自知势穷,便独自乘船迎接,派属官王或请罪,送上印绶、节钺。司马懿军到武丘,王凌在水边自缚等待,说:“我如有罪,公可用半片竹简召回,何苦亲自来呢?”司马懿说:“因为君非折简之客啊!”说罢,命将领率六百人马想把王凌解送洛阳。途经贾逵的寺庙,王凌大声呼庙。五月,王凌到项城,绝望,服毒而死。司马懿进军寿春,参与王凌之谋的人都出来自首。司马懿推知其事,凡牵连在内的一律诛灭三族。派人挖开王凌、令狐愚的坟墓,在附近的市上,剖棺暴尸三天,然后,烧掉他们的印绶、官服埋于土中。司马懿最终逼楚王曹彪自尽,并趁机把魏之王公全部拘捕,放置邺城,命有司监察,不准他们互相交结往来。

去世辞封

曹芳策命司马懿为相国,封安平郡公,孙及兄子各一人为列侯,前后食邑五万户,封侯者十九人。司马懿固辞相国、郡公之位不受。嘉平三年(251年)六月,司马懿病重,而常常梦见贾逵、王凌对自己作怪。八月戊寅(251年9月7日),司马懿在洛阳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当年九月庚申,司马懿被葬于河阴首阳山,谥文贞,追封相国、郡公,司马孚秉承他的遗愿,辞让郡公和殊礼,遗命简葬,作顾命三篇,敛以时服,不树不坟,不设明器。谥号后改为文宣。但《三国志》和《晋书·文帝纪》均记载谥号为“宣文”,故多以后者为准。同年十一月,有司奏请将各位已故功臣的灵位置于魏太祖庙中,以配享祭祀,排位以生前担任的官职大小为序。太傅司马懿因位高爵显,列为第一。

司马昭封晋王后,追封司马懿为宣王;咸熙二年(265年),司马昭之子晋武帝司马炎受魏禅,给司马懿上尊号为宣皇帝,称其陵墓为高原陵,庙号高祖。

主要成就

政治

司马懿在魏明帝大修宫室之际他也加以劝谏,魏明帝驾崩后他奏请罢修宫室,雕玩物之人力,节用务农,使天下欣赖。识拔人才上,司马懿从寒门中提拔了邓艾、王基、州泰等人才,如虞预所说,经略之才可谓远矣。在扳倒曹爽后,司马懿或以剿杀,或以监禁的方式削弱曹魏宗室力量,为日后其子孙篡魏开晋打下坚实基础。

军事

平定孟达

司马懿击吴获胜后,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受命屯于宛,负责荆州和豫州地区的军政大事。太和元年(227年)2月,驻守新城(今湖北房县)的将领孟达有叛魏归蜀之意。孟达本为蜀将,是叛变之后归附魏国的。诸葛亮讨厌此人反复无常,有犹豫之意,在此期间消息被透露出去,于是出现了魏、蜀、吴三国争孟达之战。司马懿从宛至新城一千二百里,至京都八百里。司马懿当机立断,同时采取三个行动,一足立即致书孟达,陈述魏朝廷对他的恩惠和信任;二是派人奏明圣上,言明出兵之意;三是司马懿亲率大军,火速登程。此时蜀吴军队尚未反应,孟达只得守城待援。魏军攻城十三日,孟达部将开城投降,魏军进城杀孟达,俘叛军万余,新城仍为魏占有。待蜀吴两军赶到之时,孟达早已成为司马懿的刀下之鬼,新城局势已被魏国牢牢控制。蜀吴两国军队,劳而无功,不战而还。

智抵西蜀

太和五年(231年)春,诸葛亮率十万大军第四次出祁山北伐曹魏。此时,在西线驻守的重将曹真已死。魏明帝比较再三,认为非司马懿不可收拾。司马懿受命主持西线军政大事,进驻汉阳与诸葛亮对峙。司马懿深知诸葛亮思虑深沉,动必有计主张不去追击。魏将大多对长期的防守战略不满,讥笑他畏蜀军如虎。蜀军撤退之后,魏将认为蜀军不久即可卷土重来,因此,应立即调运粮草,抓紧备战。但司马懿认为,蜀国兵弱力薄,非三年的积蓄不足以发起大的进攻。所以,他部署驻军,不必紧张,应继续实行屯田备边之策,准备应付三年之后蜀军的重大进攻。果然不出司马懿所料,直到青龙二年(234年),话葛亮才发起第五次北伐。

诸葛亮率十万蜀军进逼渭水。渭水北岸是良田沃土,为了不使当地入遭受更大损失,司马懿大胆地渡过渭河,背水结阵与蜀军对峙。针对蜀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困难的弱点,他仍采取坚守不战的策略,想通过时间的延续把蜀军消耗贻尽。两军长期相持,蜀军力量渐渐不支。诸葛亮也终因积劳成疾而病死军中。蜀将只好按照诸葛亮死前的部署,缓缓撤军退回蜀中。声势浩大的第五次北伐,就这样被司马懿拖垮了。

远征辽东

青龙五年(237年),魏国范围的辽东太守公孙渊反叛魏朝廷,自立为燕王。次年,魏明帝召司马懿,令他率兵远征辽东铲灭公孙渊。司马懿领命点兵四万即刻出发,明帝亲自送出西明门,又命郡守、典农等地方官吏前往拜见。司马懿发兵北进,经孤竹(今河北卢龙南)、越碣石(今河北昌黎北),直指辽水。司马懿到达辽东之后,命多树旗帜于辽河南岸,虚张声势,造成准备渡河的假象,把对方主力吸引过来。而在暗中却将主力泛舟潜渡,逼近敌营,对敌形成包围之势。众将穿行而过,直逼襄平。敌将卑衍见魏军突然出现在其后方,果然沉不住气了,主动向魏军进攻。司马懿抓住战机,纵兵激战,三战三捷,大破辽军。辽军退守襄平,魏军乘势进逼,包围了敌之巢穴襄平。魏军攻入襄平,屠灭当地十五岁以上男丁,随后乘胜平定了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是年底,辽东平定,司马懿班师回朝。

经济

上邽军屯

经济上,司马懿在上邽兴屯田,京兆、天水、安南兴冶铁,穿成国渠,筑临晋坡使雍凉足足食,并有余力供给关中不足,后来又大兴屯田于淮北,穿广槽渠。司马懿在推广屯田,特别是军屯事业上有很大的建树。约在建安二十三、四年,司马懿由转为丞相军司马后,向曹操建议:“昔箕子陈谋,以食为首。今天下不耕者盖二十余万,非经国远筹也。虽戎甲未卷,自宜且耕且守。”曹操行之。魏国一时“务农积谷,国用丰赡。”曹魏和吴、蜀对立地带的两大军屯基地的开创,都和司马懿有关。

曹魏和蜀汉的邻近地区,如长安、槐里、陈仓、上邽等地,都设置有民屯和军屯组织。其中,上邦的军屯最著名。这个军屯基地是在太和四年(230年)由司马懿上表倡议建立的,《晋书·食货志》称:“宣帝表徙冀州农夫五千人佃上邽,兴京兆、天水、南安盐池,以益军实。” [84] 主持具体事宜的是那时的度支尚书、司马懿的三弟司马孚。

太和五年(231年),诸葛亮进攻天水。这时上邽军屯上的小麦已经生长出来,有人主张“自芟上邽生麦以夺贼食”,魏明帝不从,“前后遣兵增宣王军,又敕使护麦”。司马懿与诸葛亮相持,多亏以上邽军屯的小麦作军粮,才取得胜利。直至正元二年(255年),安西将军邓艾又在上邽“为区种之法,手执耒耜,率先将士”,进行屯垦,都说明上邽军屯的重要。司马懿在太和五年屯长安,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开始主持对蜀的战争。为了增强实力,很重视对关中屯田基地的建设。

兴修水利

青龙元年(233年),司马懿组织兴修水利,“开成国渠,自陈仓至槐里筑临晋陂,引汧洛溉舄卤之地三千余顷,”收到了“国以充实”的效果。青龙三年(236年),关东饥馑,司马懿调运五百万斛粟输京师洛阳,以资救济。可见他在关中储积有大量粮食。

推行民屯

曹魏和东吴邻近地带的屯田,主要是在淮河南北。曹操时曾“开募屯田于淮南”。但仅是民屯。正始二年(241年),司马懿主持对吴作战时,始与邓艾筹划在淮南淮北创建军屯。第二年,司马懿“奏穿广漕渠,引河入汴,溉东南诸陂,始大佃于淮北”。第三年,司马懿又在这一地区“大兴屯守,广开淮阳、百尺二渠,又修诸陂于颍之南北,万余顷。自是淮北仓庾相望,寿阳至于京师,农官屯兵连属焉。”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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