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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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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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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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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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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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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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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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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锡麟

徐锡麟

徐锡麟(1873年-1907年),字伯荪,号光汉子,浙江山阴(今绍兴)人。生于地主绅商家庭,幼读私塾,喜欢算术、天文,先后取得廪生、副举人等功名。因他常宣传革命思想,仇视清廷,其父恐受连累,分了一部分财产给他,表示脱离父子关系。 ► 全部诗文

秋瑾关系

《戊戌喋血记》说,秋瑾听闻徐锡麟之死很绝望,因此后来她放弃了逃跑的选择,慷慨就义。徐锡麟与秋瑾并无儿女私情中新网杭州10月10日电(记者 严格)坐在记者面前的徐乃达刚刚参加纪念辛亥革命的一个活动,这并非因为他的身份——美国飞翔网讯控股集团公司执行董事,也不是因为其姐姐徐乃锦嫁给了蒋介石的长孙蒋孝文,而是因为其祖父徐锡麟。在会场里,坐在徐乃达旁边的是秋瑾的后人,他们交流了一个流传了百余年的话题:他们是恋人吗?徐锡麟秋瑾都是浙江绍兴人,他们先后加入光复会,共赴日本求学,共同创办大通学堂,共同谋划浙皖起义,最后徐壮烈牺牲,秋从容就义。而由邱礼涛执导,黄奕、杜宇航、黄秋生、郑嘉颖等人主演的《竞雄女侠·秋瑾》也引起了广泛争议,黄奕饰演的秋瑾和杜宇航饰演的徐锡麟两人关系亲密。针对秋瑾徐锡麟为表兄妹和情侣的说法,徐乃达经过考证均不成立,在徐家家谱中没有发现和秋瑾的关系,秋瑾是拿着光复会会长蔡元培的介绍信第一次见到徐锡麟,如果是表兄妹就不需要介绍信。“秋瑾巾帼不让须眉”,徐乃达认为这并不符合当时男性的审美倾向,何况徐锡麟当时已婚,夫妻非常恩爱,其妻子王振汉与秋瑾情同姐妹。徐乃达认为秋瑾徐锡麟年纪相仿,志同道合,但并无儿女私情。虽没有儿女私情,但他们100多年前共同发动浙皖起义后来被认为是辛亥革命的前奏。徐锡麟为浙江绍兴人,1907年7月6日,时任安庆巡警学堂监督的徐锡麟枪杀安徽巡抚恩铭发动起义,终因准备仓促、寡不敌众被捕,英勇捐躯,其后秋瑾在浙江绍兴牺牲。起义虽很快失败,但却撼动清廷,震惊中外,大大激励了时人推翻清朝的斗志。现定居上海的徐乃达为徐锡麟之孙,他告诉记者,根据家中长辈口述,祖父徐锡麟出生在绍兴一个非常富裕的家庭,,父亲徐凤鸣秀才出身,当过县吏,家有田地百余亩,又在绍兴城内开设“天生绸庄”、“泰生油烛栈”,资本甚厚。但其从小就是桀骜不驯,自幼“器物过手,辄破坏之”,十二岁那年,为了“学武功”,跑到深山大岭中的寺庙去当小和尚,其后曾祖父为了避祸甚至和其断绝父子关系。“按照现在的标准,几乎就是个问题少年”。徐乃达这样定义其祖父。徐乃达认为1903年的日本之行对徐锡麟走上革命之路影响极大,在日本徐锡麟认识了很多日本的中国留学生,也了解了中国以外的世界,同时积极参加营救因反清入狱的革命志士章炳麟。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东京博物馆看到了一座中国古代大钟在那里展示,他想中国的文物怎么被日本人掠夺过去,加上之前的甲午战争、八国联军等等,让他觉得必须彻底革命。1907年徐锡麟牺牲后,其独子也就是徐乃达的父亲徐学文不满两岁与祖母避难日本,直到辛亥革命后才回到故乡绍兴,其后在蔡元培的支持下徐学文赴德留学,1946年担任台湾樟脑局局长举家迁往台湾,徐乃达出生于台湾,2000年后徐乃达长住上海,担任美国飞翔网讯控股集团公司执行董事、上海捷康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在台湾,徐乃达记得在念小学的时候当时国文课本里就有一课叫《徐锡麟传》,上这篇课文的时候,老师就说,“我们班上有位同学,他的祖父就是这个人。”然后他就叫徐乃达站起来,当然没有这篇课文了。无论是大陆还是台湾知道徐锡麟的人并不多,徐乃达觉得正常,但他觉得很多年轻人对于中国历史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秦汉唐宋,不知道辛亥革命,不知道台湾和大陆的风风雨雨。“历史是不断在重演的”。喜欢历史的徐这样认为,对于牺牲在百余年前的祖父徐锡麟,他觉得其出生富贵却赴汤蹈火投身革命最后以身许国,其见义勇为的精神至今价值犹存。1989年徐乃达陪同老父亲第一次回到大陆,在浙江绍兴徐锡麟故居,徐乃达父亲徐学文泪流满面。这也是徐乃达第一次看到自己父亲的眼泪。“那时上海浦东还是一片荒凉,有人建议我投资买地,我说神经病,现在看来我是神经病”。谈及大陆的高速发展,徐乃达感慨万千。100多年前徐锡麟被凌迟处死,临刑神色自若地说:“功名富贵,非所快意,今日得此,死且不悔矣!”“我看到了祖父为之牺牲的富强中国”,徐锡麟之孙徐乃达非常动情。(完)

之死

在如何处理徐锡麟的问题上,清廷参照了了当年“刺马案”张汶祥暗杀两江总督马新贻的先例。当年张汶祥所受的是剖挖心脏之刑,新任安徽巡抚冯煦请示两江总督端方后,决定仿行。行刑之日,先由刽子手持铁锤将徐锡麟的睾丸砸烂,再剖腹取出心脏,这颗心脏被拿去祭祀恩铭的“在天之灵”,然后被恩铭的亲兵们烹熟下酒。清廷此时正在实施法律制度的近代化转型,却不惜逆流而动,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徐锡麟,更坐实了革命党对其“假立宪、假改革”的指控。

经历

在日本1901年徐锡麟出任绍兴府学校算学讲师,得到知府重用,后升为副监督。1903年赴日本参观大阪博览会,会中竟有中国古钟在展,徐锡麟愤感列强欺中国太甚。不久结识陶成章、钮永建等,在他们影响下,徐锡麟思想发生了巨大转变,逐渐放弃对清政府的希望,弃改良而从革命。当时,“《苏报》案”事起,日本留学生群起反对,徐锡麟也慷慨解囊,积极参与营救章炳麟。归国后,在家乡建蒙学、设书局,以期开启民智,因遭排挤,事竟不成,仍退任副监督之职。此时,俄人逼我远东,徐锡麟恸哭国弱受欺,于是投笔从戎,开始苦练枪法。1904年初,绍兴城内大善寺地产被天主教觊觎,将至不保。徐锡麟得知后,抱病奔走,呼吁群众与教会作斗争,又积极发动绍兴各商号联名上书官府。因群情激愤,官府不敢包庇,天主教图谋终未得逞。该年冬,徐锡麟因事过上海,得遇蔡元培、陶成章,首批加入光复会,后成为光复会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回绍兴后,徐锡麟创办了大通师范学堂,罗致少年英俊,教以军法纪律,为革命培养人才。他还积极结交各地会党,甚至延请他们为学校教练。不久,徐锡麟借北上联络大盗冯麟阁之机,出山海关,过吉林、奉天,走西北边疆,查看了山川形势,并亲见日、俄在中国疆土上张狂角逐,愤愤不平,欲挥刀沙场“为国死”。谋革命不易,为了达到反满目的,徐锡麟等人逐渐产生了“以术倾清廷”的思想,他们打算以捐官之法,使光复会的成员学习军事,乘机打入清廷内部,以掌握军权。于是他向清廷捐了一道员头衔,指分安徽候补。经多方活动,1905年冬,受绍兴徐克丞资助和徐锡麟表叔、湖南巡抚俞廉三推荐,徐锡麟与马宗汉、陈伯平各捐得官职,并被获准前往日本学习陆军。但到日本后,由于清廷驻日公使的阻挠,学习陆军的计划被破坏,无奈回国。

归国后徐锡麟归国后, 徐锡麟等人又打算进一步打入官府,“藉权倾虏廷”。通过发动利用各方关系,徐锡麟谋得筹办安庆陆军小学之事。后因表叔俞廉三的推荐和徐锡麟本人的精明干练,终于得到安徽巡抚恩铭重用,光绪三十二年。冬季他到了安庆,向抚院落报到,恩铭接见后,派他为安徽 巡警尹。他小心逢迎,拜恩铭为师,恩铭引为亲信,又派他兼任巡警学堂会办。徐锡麟食清廷之禄,却时刻不改革命之志。1907年2月,徐锡麟与秋瑾约定在皖、浙同时举行反清武装起义。起义原定7月19日举行,因一会党人员在上海被捕,招供出革命党人的一些别名暗号,两江总督端方电令恩铭拿办。恩铭召徐锡麟计议,徐锡麟见自己别号在列,知事机迫人,遂决定于7月8日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时举义。谁知恩铭这天有事,要求将毕业典礼提前两天,无奈起义只得于6日举行。外援不至,准备未周,起义堪忧。6日,恩铭及文武官吏陆续齐集巡警学堂,毕业典礼开始.徐锡麟当时呈上毕业名册,口头报告了毕业官兵人数,随后市场说:“报告,今天有革命党人起事!”恩铭拍案高声说:“在哪里?什么人?”徐即应声说:“在这里,就是我。”话音没落,就朝恩铭连射数枪。大家夺门逃命。恩铭在被抬出去时喊叫道:“快把乱党就地正法。”于是藩台冯煦命令大家一齐集中到抚院。顾松也去了,他们集中在大堂后东边大厅里,忽闻上房内哭声震天,又见同仁医院院长、美国人戴世璜与拎着包的一行人匆匆走出,大家围上去打听消息,戴说”不中用了,身中六七枪,尤以右耳及腰部两颗子弹无法治理。“一会儿,人声又开始杂乱,几名士兵将徐锡麟反绑着押来了。他见藩台说:“大帅安否?”冯将脚一跺,说:“畜生,大帅待你何等恩厚,现被你枪杀,还敢问安否?”徐笑道貌岸然:“问大帅安问正是私谊也。”接着说:“枪杀恩铭,此乃正义也。”这时忽然传说“太太下来了。”宣称要将徐先剜心,后斩首。

英勇就义徐锡麟遇难前神情安然公堂之上,面对审判,徐锡麟义正词严,怒斥清廷专政误国。清官质问徐锡麟:恩铭待你不薄,为何刺杀。徐锡麟厉言道:“恩抚待我,私惠也;我杀恩抚,天下之公也。”清官又问:汝常见恩铭,为何不于署中杀之。徐锡麟言:“署中,私室也;学堂,公地也。大丈夫作事,须令众目昭彰,岂可鬼鬼祟祟。”遂自写供词,愿一人承担责任,不牵连学生。1907年7月6日,光复会成员安徽巡警处会办兼巡警学堂监督徐锡麟,在安庆刺杀安徽巡抚恩铭,率领学生军起义,攻占军械所,激战4小时,失败被捕,慷慨就义。审讯时挥笔直书:“蓄志排满已十余年矣,今日始达目的。本拟杀恩铭后,再杀瑞方、铁良、良弼,为汉人复仇。”1907年7月7日,徐锡麟惨遭杀害,心肝被挖,用于炒菜。徐锡麟的英勇事迹和大无畏气概为后人钦服,正像柳亚子诗中所言:慷慨告天下,灭虏志无渝。长啸赴东市,剖心奚足辞!徐锡麟以官员身份刺杀恩铭,引起了清廷的极大震惊,一时间,人人自危。清政府先防康梁党,后防革命党,继防留学生,今又防及侯补道,其心忐忑,其势飘摇,革命成功已胜利在望。

故居

徐锡麟故居位于绍兴东浦镇孙家娄,晚清建筑,坐北朝南。共三进,占地1133平方米,徐锡麟青少年时代在这里生活、读书。

徐锡麟(1873-1907),字伯荪,号光汉子,华夏志士,华夏先烈。清山阴东浦人。出身商人家庭,自幼秉性刚强,崇拜英雄豪杰。21岁中秀才,无意仕途,好论国事,曾任绍兴府中学堂教师并副监督,开设特别书局,经销新书,宣传排满革命。创办热诚学堂,自任体操教员。1904年加入光复会,次年创办大通学堂,训练会党骨干,后捐道员官衔,去安徽任陆军小学堂会办、巡警学堂监督,以合法身份进行革命活动。准备浙皖起义。1907年7月6日,因事被察觉,仓卒举义,枪杀巡抚恩铭,终因寡不敌众被捕,英勇捐躯。

徐锡麟故居现辟作徐锡麟生平事迹陈列室对外开放。

徐锡麟现葬在杭州辛亥革命纪念馆。

纪念建筑

墓址在杭州西湖区风篁岭下南天竺,龙井路旁。原演福寺旧址。徐锡麟牺牲后,遗体安葬安庆城北马山。民国元年(1912年)1月21日,徐锡麟、马宗汉、陈伯平三烈士灵柩运经上海,在永锡堂召开追悼大会,同时追悼的还有陶成章。次日烈士灵柩运至杭州,葬于孤山东南麓。1964年,徐锡麟墓及附近葬左右的陈伯平、马宗汉墓被分藏三坛,迁鸡笼山。墓碑同时随迁,墓表藏劳动路孔庙。1966年文化大革命期间,墓遭破坏,碑石无存。1981年9月,遗骨由鸡笼山再迁风篁岭南天竺原演福寺旧址。三烈士遗骨重换骨坛,坛内各置砚石一方,上刻姓名和“一九八一年九月自鸡笼山迁南天竺”字样。新墓为三座圆形墓,徐锡麟墓居中,高100厘米,直径400厘米。左为马宗汉墓,右为陈伯平墓,皆市80厘米,直径250厘米。均用大块青石砌成,上植草皮。

锡麟街锡麟街是为了纪念为推翻清廷在安庆牺牲的烈士徐锡麟而命名的。1906年春,徐锡麟以候补道员的身份来到安庆,出任安徽巡警学堂会办,他积极发展革学堂起义”,一度攻占军械所,但终因寡不敌众,起义失败,徐锡麟惨遭杀害。鲁迅先生在《狂人日记》里曾提到此事,并以此为题材,写出了《药》这篇著名的小说,表达了对刽子手的痛恨和对烈士的深深悼念。革命胜利后,安庆人民为纪念这位烈士,就把他起义地点旁边的一条街道命名为“锡麟街”,并在人民路旁立起一座他的塑像,以示纪念。

生平

1901年徐锡麟出任绍兴府学校算学讲师,得到知府重用,后升为副监督。1903年赴日本参观大阪博览会,会中竟有中国古钟在展,徐锡麟愤感列强欺中国太甚。不久结识陶成章、钮永建等,在他们影响下,徐锡麟思想发生了巨大转变,逐渐放弃对清政府的希望,弃改良而从革命。当时,“《苏报》案”事起,日本留学生群起反对,徐锡麟也慷慨解囊,积极参与营救章炳麟。归国后,在家乡建蒙学、设书局,以期开启民智,因遭排挤,事竟不成,仍退任副监督之职。此时,俄人逼我远东,徐锡麟恸哭国弱受欺,于是投笔从戎,开始苦练枪法。

1904年初,绍兴城内大善寺地产被天主教觊觎,将至不保。徐锡麟得知后,抱病奔走,呼吁群众与教会作斗争,又积极发动绍兴各商号联名上书官府。因群情激愤,官府不敢包庇,天主教图谋终未得逞。该年冬,徐锡麟因事过上海,得遇蔡元培、陶成章,首批加入光复会,后成为光复会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回绍兴后,徐锡麟创办了大通师范学堂,罗致少年英俊,教以军法纪律,为革命培养人才。他还积极结交各地会党,甚至延请他们为学校教练。不久,徐锡麟借北上联络大盗冯麟阁之机,出山海关,过吉林、奉天,走西北边疆,查看了山川形势,并亲见日、俄在中国疆土上张狂角逐,愤愤不平,欲挥刀沙场“为国死”。

谋革命不易,为了达到反满目的,徐锡麟等人逐渐产生了“以术倾清廷”的思想,他们打算以捐官之法,使光复会的成员学习军事,乘机打入清廷内部,以掌握军权。于是他向清廷捐了一道员头衔,指分安徽候补。经多方活动,1905年冬,受绍兴徐克丞资助和徐锡麟表叔、湖南巡抚俞廉三推荐,徐锡麟与马宗汉、陈伯平各捐得官职,并被获准前往日本学习陆军。但到日本后,由于清廷驻日公使的阻挠,学习陆军的计划被破坏,无奈回国。

归国后, 徐锡麟等人又打算进一步打入官府,“藉权倾虏廷”。通过发动利用各方关系,徐锡麟谋得筹办安庆陆军小学之事。后因表叔俞廉三的推荐和徐锡麟本人的精明干练,终于得到安徽巡抚恩铭重用,光绪三十二年。冬季他到了安庆,向抚院落报到,恩铭接见后,派他为安徽 巡警尹。他小心逢迎,拜恩铭为师,恩铭引为亲信,又派他兼任巡警学堂会办。徐锡麟食清廷之禄,却时刻不改革命之志。1907年2月,徐锡麟与秋瑾约定在皖、浙同时举行反清武装起义。起义原定7月19日举行,因一会党人员在上海被捕,招供出革命党人的一些别名暗号,两江总督端方电令恩铭拿办。恩铭召徐锡麟计议,徐锡麟见自己别号在列,知事机迫人,遂决定于7月8日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时举义。谁知恩铭这天有事,要求将毕业典礼提前两天,无奈起义只得于6日举行。外援不至,准备未周,起义堪忧。

6日,恩铭及文武官吏陆续齐集巡警学堂,毕业典礼开始.徐锡麟当时呈上毕业名册,口头报告了毕业官兵人数,随后市场说:“报告,今天有革命党人起事!”恩铭拍案高声说:“在哪里?什么人?”徐即应声说:“在这里,就是我。”话音没落,就朝恩铭连射数枪。大家夺门逃命。恩铭在被抬出去时喊叫道:“快把乱党就地正法。”于是藩台冯煦命令大家一齐集中到抚院。顾松也去了,他们集中在大堂后东边大厅里,忽闻上房内哭声震天,又见同仁医院院长、美国人戴世璜与拎着包的一行人匆匆走出,大家围上去打听消息,戴说”不中用了,身中六七枪,尤以右耳及腰部两颗子弹无法治理。“一会儿,人声又开始杂乱,几名士兵将徐锡麟反绑着押来了。他见藩台说:“大帅安否?”冯将脚一跺,说:“畜生,大帅待你何等恩厚,现被你枪杀,还敢问安否?”徐笑道貌岸然:“问大帅安问正是私谊也。”接着说:“枪杀恩铭,此乃正义也。”这时忽然传说“太太下来了。”宣称要将徐先剜心,后斩首。

公堂之上,面对审判,徐锡麟义正词严,怒斥清廷专政误国。清官质问徐锡麟:恩铭待你不薄,为何刺杀。徐锡麟厉言道:“恩抚待我,私惠也;我杀恩抚,天下之公也。”清官又问:汝常见恩铭,为何不于署中杀之。徐锡麟言:“署中,私室也;学堂,公地也。大丈夫作事,须令众目昭彰,岂可鬼鬼祟祟。”遂自写供词,愿一人承担责任,不牵连学生。

1907年7月6日,光复会成员安徽巡警处会办兼巡警学堂监督徐锡麟,在安庆刺杀安徽巡抚恩铭,率领学生军起义,攻占军械所,激战4小时,失败被捕,慷慨就义。审讯时挥笔直书:“蓄志排满已十余年矣,今日始达目的。本拟杀恩铭后,再杀瑞方、铁良、良弼,为汉人复仇。”

1907年7月7日,徐锡麟惨遭杀害,心肝被挖,用于炒菜。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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