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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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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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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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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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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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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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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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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忽木

不忽木

不忽木(1255年-1300年),元朝政治人物,康里人。又名时用,字用臣。元世祖侍从燕真之子,不忽木跟王恂、许衡学习儒学,历仕元世祖、元成宗两朝,官居中书平章政事、昭文馆大学士。后为平章军国事,行御史中丞,后病亡。他汉化较深,主张兴建学校,重视儒学,反对任用敛财之臣阿合马、桑哥等。大德四年(1300年),不忽木逝世,时年四十六岁。 ► 全部诗文

主要成就

文化

不忽木有很高的汉文化素养,他谙熟古史,崇儒尊长,纲常观念浓厚,是个完全汉化的“纯儒”。他幼年在东宫侍奉真金太子,师从王恂。后继师许衡。王、许皆为当时大儒,不忽木受业门下,自然深受影响,甚至在性格特征上,也像前辈大儒,沉稳而敏瞻。至元十三年(1276年),他与同舍生坚童、太答、秃鲁等上疏,提出“建国君民,教学为先”,继述历代学校制度。要求设立国学,下列诸科,“使其教必本于人伦,明乎物理,为之讲解经传,授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本着儒家的纲常观念,他极力反对“奴告主”、“子证父”,认为这会坏风俗,乱人伦,断不可行。对于老师,“其敬以素,犹子事父”。因此,许衡常常夸奖他,说他将来“必大用于世”,不忽木还有深厚的文学素养,曾有乐府行于世。

社会

不忽木也做了一些对百姓有益的事情。至元十九年到至元二十一年(1282年—1284年)间,他曾出使河东道,遇见饥民死徙相属,就下令发廪赈济,数万人赖以不死。又有一次,有人请征讨流求。为筹措军费,计划在江南征收包银,不忽木争辩说:“吾元疆理天下,四表之间,横目穷发,何所不至,何资鱼虾之国,始广土众民哉……今江南履亩而税,输酒醋课,及他乡里门徭,水马驿递,又增包银,则重敛矣,民将不堪。”事遂止。

生平

家族身世

不忽木,世代为康里部人。康里,即汉高车国。祖海蓝伯,曾是克烈王可汗之臣。克烈部灭亡,就弃家从几千骑兵朝西北奔驰而去,元太祖铁木真派使者招降,他回答说:“过去与皇帝同事克烈王可汗,现在大王可汗灭亡,不忍心改变这件事。”说完就离开了,不知到怎么回事。十个儿子,都是为元太祖所俘虏。

其中燕真最小,年方六岁,元太祖赐庄圣皇后。后来同情才养育他的,派遣侍卫在元世祖忽必烈的藩邸。长从征讨伐,有功劳。世祖威名日盛,宪宗将要讨伐宋国,命令以守。燕真说:“皇上平素有心志疑惑,现在皇上长途跋涉到危险的地方,殿下以皇弟一处安全,可以吗?“元世祖忽必烈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南征。元宪宗蒙哥高兴,于是分兵命令到鄂州,而自己领兵攻打蜀地的钓鱼山,令阿里不哥居守。元宪宗蒙哥死后,燕真统元世祖忽必烈留部,觉得阿里不哥有野心,奉皇后来逐渐招来至南方,与元世祖忽必烈相会于上都。

进谏世祖

元世祖即位,燕真还没被大用就去世了,官员停止卫率。不忽木是其第二个儿子,资质超群,举止安详文雅,元世祖很喜欢他,命令给事裕宗东宫,拜太子赞善王恂。寇恂跟随北征,就学习到国子祭酒许衡。每天记下几千字,许衡常常称赞他,认为有三公和辅相器。元世祖曾经想看看国子的文字,不忽木十六岁,只有书《贞观政要》几十件事以进,元世祖知道他有劝谏之意,赞叹不已。许衡继承历代帝王名称谧、管系、年,为书给学生,不忽木读几遍就能背诵,元世祖召试,不遗漏一个字。至元十三年(1276年),不忽木与同舍生坚童、太回答、秃鲁等人上疏说:

“大臣们听闻,《学记》说:‘君子想要化民成俗,他们必须学习!’‘玉不雕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义。’所以古代的帝王,建立国家统治人民,必以教育为先。大概从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的后代,没有人不有学问,所以他治理比上,一般好于下,而为后世所效法。到了汉朝,也建造学校,下诏诸生考试补官。魏道武帝从北方,平定中原,增加学生三千,儒学以兴。这是历代都有学校的证据。”

“我们现在又取平南建立学校,为陛下陈述。晋武帝司马炎曾经平定吴国,开始设立国子学。隋文帝杨坚曾经灭掉陈,使国子寺不隶属太常。唐高祖曾经消灭梁,下诏各州县和乡并命令设置学习。等到唐太宗,多次临幸国学,增筑学校到一千二百间,国学和太学、四门学也增加学生,他们的书、算各设置博士,甚至高句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等国家首领派子弟入学,国子监到到八千多人。唐高宗于是命令国子监领六学:一是国子学,二是大学,三是四门学,四是律学,五是书法学,六是算学,分别设置学生管理,都承担不同的领域。然而,晋平定吴国得到户数仅五十二万而已,隋朝灭亡了陈国仅获郡县五百而已,唐亡后,梁也仅得户数六十多万而已,而他们就是这样尊崇学校的。何况我堂堂大国,拥有江南、岭南之地,计算了南宋的户数不下千万,这是陛下神功,自古以来,没有发生过,而不是晋、隋、唐的所能比拟的。但是学校的政策,还没完全举,我感到惋惜。”

“我们蒙受皇上的恩德,学习儒学。钦圣意,难道不是因为各种做官的人么,蒙古人做官的人还少,就想我们明白认识社会,由陛下的使唤吗?但是学习制度还未确定,朋友数少。比如要求在田里种几个苗,在寻找数匹良马,我们恐怕不容易获得。为今之计,如果想要人才众多,通晓汉法,一定要像古代普遍设立学校然后才可以。如果说没有时间,最好在大都弘扬光大国学。选择十五岁以下的蒙古人、十年以上品行好的几百人,各种官员的子弟和普通百姓几百人,让俸禄各有一定的制度。选择德业充足的人为师,担任司业、博士、助教来教育。让他们教必须以人与人的关系,明于事理,为他们讲解经传,授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其下又立几科,像小学、律、记录、计算的类。每科设置教授,分别教育。”

“小学科则令诵读经书,教育是以应对进退事长;律科就专门命令通晓政事;书科则专门让学生习字绘画;算科则专门让学生熟悉算数。或者一种学科会了,可以在选择其它学科,或者一天之内重新排列学科。使国子学官职总领其事,加点调查,一定要一起通,并以义理为主。有多努力的听令学作文章。一年四季,随着他的利钝,各负其责任完成功课。勤劳的人就住上最好的房子,懒惰的人就投入下舍,等他们改过之后便又升。假入就听令学射,除非假日,没有原因不让学生出去学习。几年以后,上舍生学业有成就的人,就让学校保举,蒙古人怎么样品级,各种人如何在进。他未完成,而且令他依旧学习,等他们可以从政,然后每年允许学校举荐有贤能的人、有才能的人,使他按例入仕。始终不可教的人,三年听令于学习。学习政治变革、生员增减,如果能不及时报告,那么学习没有弊端,而天下的人才也都观感而兴起了。然后继续设立郡县的学校,以达到化民成俗的目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们众大臣愚钝,皆是在书中发现的,听闻师者是这样。我不敢肯定它可以实施,希望圣上同意我们这一奏章,让那些老先生与尚书左丞王赞善等,商议上奏施行,我们将会感激不尽。”奏折呈上之后,元世祖看了很高兴。

为官历程

至元十四年(1277年),元世祖给不忽木授予少监之职。至元十五年(1278年),出任燕河北道提刑按察副使。皇帝派遣通事脱虎脱去护送西域僧人作佛事,返回经过真定,驿吏几乎快被僧人鞭打至死了,上诉给按察使,不敢问。不忽木接受上诉,让僧人入狱。如果脱虎脱一直想从僧,语气倔强,不忽木令在庭下离职,责备他不称职。如果脱虎脱逃走并上报,元世祖说:“不忽木一向刚强正直,肯定是你们犯法的缘故。”继而燕南奏到,世祖说:“我本来就知道了。“至元十九年(1282年),不忽木升任提刑按察使。有人诉讼净州守臣盗窃官家的财物,净州本来隶属河东,特别命令不忽木去调查,报告称旨归,便赐给白银一千两、钱五千贯。

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召集参议中书省事务。当时榷茶转运使卢世荣阿附宣政使桑哥,说能用自己,那么国家赋税可以十倍于过去。世祖问不忽木,他回答说:“从过去聚敛之臣,如桑弘羊、宇文融的人,用利益方法来迷惑皇上,开始的人没有一个不叫忠,他的罪行罪恶深重明显,国家和人民都倍感痛苦,即使后悔也来不及。我希望陛下不要接受他的说法。“世祖不听,以世荣为右丞,不忽木便推辞拜任参议。

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世荣因罪被杀,世祖说:“我很对不起你。”便提升为吏部尚书。当时正在查抄阿合马家,他的奴仆张散札儿等罪该处死,缪永定说阿合马家产隐寄的多,如果可以全部得到,可以给国家使用。于是就追捕阿合马,牵连无辜,京城骚动。世祖很怀疑,命令丞相安童集六部正副长官询问这件事,不忽木说:“这是我为阿合马心腹助手,死有余辜。是这样说的,大概是为了拖延时间,侥幸不杀他。怎么可以又受他的欺骗,嫁祸给善良吗?赶快杀了他,那么怨恨诽谤就平息了。“丞相把他的话入奏,世祖醒悟,命令不忽木审问,结果符合实际,散纸儿等人被杀,被捕的人也全部被释放了。

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改任工部尚书。九月,升任刑部。河东按察使阿合马,以财产谄媚权贵,货物在官钱,约定偿还羊马,那还是取部民所产以运输。事情被发觉,派遣使者审查,都不在,当不忽木去,才得到他的不法之物一百多件。在大同人民饥荒之时,不忽木打开粮仓赈济难民。阿合马是善于宠臣上奏不忽木擅自调发军队储备,又使阿合马使屈打成招。世祖说:“发放粮食以活我的人民,就其职责是,你又有什么罪。”命令把他监禁到京城审视,阿合马最终被杀。吐土哈求钦察的为人奴隶以增加他们的军队,而多取平民。中书佥省王遇改正之。吐土哈于是上奏时有不臣之话。世祖大怒,想杀了他,不忽木劝谏说:“王遇开始令以钦察的人奴是用于战争,没有听说过用平民征战。万一他卫都仿照此,人口减少了。如果杀了亡于,后人是否愿意为陛下尽职尽责吗?”世祖醒悟,王遇没有死。

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桑哥奏请设立尚书省,诬告杀参政郭佑、杨在宽。不忽木争不到,桑哥很恨他,曾经手指不忽木对妻子说:“将来登记我们家的就是这人啊。”因为他回家吃饭,责备他不上班处理事务,欲加之罪,于是因病免职。世祖回到自己上都,他的弟弟野礼审班侍坐辇中,世祖说:“你哥哥一定会在某一天来迎接。”不忽木果然在这一天到。皇帝见他瘦得很,问他的俸禄多少,左右的人回答说他病得体力不济,世祖念在他的贫穷,命令全部给他。

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春,世祖到柳林打猎,彻里等人弹劾上奏桑哥罪状,世祖召问不忽木,详细地回答。世祖大为震惊,于是决定杀了他。罢免尚书省,再以六部归于中书,想用不忽木为丞相,坚决推辞,世祖说:“我过去听桑哥,使天下不安,现在虽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让你学习,正是要准备今天的使用,不要推辞。”不忽木说:“朝廷元勋旧,大臣还有很多,现在不到用我,无法服众。”世祖说:“那么谁可以?”回答说:“太子詹事完泽可以。抄阿合马家,阿合马贿赂近臣,都有文书,只有没有完泽名;又曾说桑哥是相,一定要败坏国家大事,现在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因此知道他可以的。”世祖说:“既然你决定了,就不是我的事了。”于是拜完泽右丞相,不忽木做平章政事。

上都留守木八剌沙说改为按察司设置廉访司不方便,应该予以停止,于是请求宪臣贪污罪来引起君主关注。世祖因此责问中丞崔彧,崔彧推托有病。不忽木排斥崔彧不直接说,于是一一陈述不能停止的说法,世祖于是释放。

朝廷大军征讨交趾失利,再图谋大举,不忽木说:“岛夷诡诈,天子的威势临到,难道你不害怕,兽走投无路了就会咬,形势使他这样。现在他的儿子继承王位,如果派一个使者,晓以祸福,他们能悔过自新,就不用兵而下了。如果不悔改,再出兵也不晚。“世祖听从了。于是交趾感到害怕,派遣他的伪昭明王等人到朝廷谢罪,尽献前六年所应当进贡物品。皇帝高兴地说:“你一句话的作用。”就把其中的一半给他,不忽木推辞说:“这是陛下神武不杀所导致,我又有什么功劳呢。”只有接受沉入水假山、象牙镇纸、水晶笔格而已。

麦术丁请求恢复尚书省,专兼右三部,不忽木责备他说:阿合马、桑哥相继误国前车之鉴不远,为什么又想效仿他吗!“结束后就睡觉去了。有人劝征流求,以及江南包银,都劝阻他。桑哥党人把快刺丁等人刺杀,皇帝认为忻都长在理财,想要释放不杀。不忽木争辩,不服从。一天中一共七奏,最后定他的罪。佛教请用金银布帛祭祀他们的神,世祖感到很困难。不忽木说:“他佛以除去贪婪为宝。”于是不给。有人说京师蒙古人应该与汉人之间处,以控制意外。不忽木说:“新民忽升,还没有安宁过,如果再变更,必然导致失业。这是奸人想擅自出售的好处,结交亲近宠爱,借为效忠的说法罢了。”于是描写国内贵族住宅已与居民犬牙相制的情况已然停止。有人诬陷完泽徇私,世祖问不忽木。他回答说:“完泽和我都待罪中书,假设有如是说,怎么能专心。我们虽然愚昧落后,然而位居宰辅,有人揭发他阴短,应该使当面对质,明确表示要求,如果心怀猜疑,这不是君主大公无私的道理。”说的果然对,世祖发怒,命令左右打耳光。这一天很冷,脱下穿貂裘以赐。皇帝每次看着侍臣,为堵塞咥旗的才能,不忽木从容地问他为什么,世祖说:“他侍奉宪宗,经常暗中资助我财富,你父亲知道。你当时没有出生,我真不知道啊。”不忽木说:“这就是所谓为人臣怀二心的人。有以内府财物私下结交亲王,您认为怎样?“皇帝急忙用手挥动着说:“爱卿别说了,是我说错了话。“

至元三十年(1293年),有彗星出现在黄帝星象的周围。世祖很担心的,不忽木晚上被召入禁中,问他怎样消除自然变化的规律,上奏说:“风雨从天而来,人就房屋以等待的;长江、黄河为土地的限制,人则以通的船只。天地有做不到的事,人就给他们,之所以与天地参啊。而且父母生气,你不敢怨恨,只有奉行孝敬。所以《周易·震》的象说:‘君子以恐惧反省’,《诗经》说:‘恭敬地对待上天的愤怒。又说:‘遇到灾害而恐惧’。三代圣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告诫,很少有不有结束。汉文帝时,同一天发生了几次山崩,日食地震连年发生,善于使用这种方法,天也悔改,国内平安无事。这是前代的借鉴方法,我希望陛下效法的。”于是朗诵文帝《日食要求说诏书》。世祖惶恐地说:“这句话很合我的心意,可重复说。”于是详细论述款陈,晚上到四更,第二天进食,皇帝将盘珍给他。

至元三十年(1293年),世祖身体不适,所以不能处理政事,不是国人或功勋旧臣不能进入卧室。不忽木以谨厚,每天询问医生,从来没有离开。世祖病危,与御史大夫月儿鲁那颜、太傅伯颜一起接受遗诏,留在禁中。丞相完泽到,不能进入,伺月鲁那颜、伯颜出来,问:“我年纪都在不忽木上,国家有大事不能参与,为什么呢?”伯颜叹息说:“如果丞相有不忽木见识,为什么我们还会这样的劳苦呢!”完泽没有回答,太后。太后召三人问他,月鲁那颜说:“我接受顾命,太后就看我们做的。我如果误国,当天就该被杀,国家大事,不是宫里所应当预先知道的。“太后同意他的意见,于是定下大计。其后发率、柑祭、请求谧号南郊,都是不忽木布置的。

辅佐成宗

元成宗即位,执政都接在上都北面。丞相常常独自进入,不忽木几天后才看到,成宗问道,慰劳他说:“爱卿为先朝中心,是我寡昧,只有早晚进谏,以匡正我的不足之处,希望没有辜负先帝托付的重任啊。”成宗亲自揽政事,以决断出正确的结果,朝廷商议大事多采用不忽木的话。太后也认为不忽木为先朝旧臣,礼貌甚至。

为官清廉

河东守臣献上生长奇异的禾苗,大臣们想上奏认为祥瑞。不忽木对献臣说:“你境内所产都是这样的禾苗吗,只有这几根吗?”他说:“只有这几根。”不忽木说:“如果这样,既无益于人民,又有什么值得为祥瑞的。”于是遣散。西域僧人作佛事,为释放犯人祈福,所谓的秃鲁麻。是犯法的,贿赂的以求免死。有杀主子、杀丈夫的,西域僧人请求被认为皇帝、皇后御服,应乘黄牛犊出宫门释放,据说可以得到幸福。不忽木说:“人生的伦理,国政的根本,风化的基础,怎么可以让他乱法!“成宗责问丞相说:“我警告你不要让不忽木知道,现在听他说的话,我很惭愧。”让人对不忽木说:“爱卿别说了!现在跟你说,然而你自己以为是自己的政事。”有奴仆告发主人,主子被杀,下诏就把他的主人所任的官职授予他。不忽木说:“如果这会严重破坏国家的风俗,让民情越薄淡,就再也没有上下之分了。“成宗醒悟,追废之前的诏令。执政官上奏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对他说:“不忽木为朝廷正人,先皇帝所托付,难道他们出城吗!”成宗又留下他。最后以与同事们多有不同意见,称病不出。元贞二年(1296年)春天,召到便殿回答说:“我知道你生病的原因,因为你不能从别人,别人也不能够从你。想用段贞顶替你,怎么样?”不忽木说:“段贞实际上比我更能治理国家。”于是任命他为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重事。不忽木推辞说:“这个职位,朝廷只有史天泽曾经做过的,我怎么敢在这个功。”之后去掉了“重”字。

不忽木身为近臣,劝谏时没有多大的顾忌,但能蹇蹇匪躬,知无不言,确实精神可嘉。元军进攻交趾失利时,忽必烈欲再次征伐。经不忽木劝谏,忽必烈才罢去此役。

不忽木执法公正,人无异词,一个重要原因,是他本人廉洁而正直。桑哥当政,对不忽木貌敬而实忌,曾唆使西域商人诈为讼冤,送给不忽木美珠一箧,不忽木拒绝接受。大德四年(1300年),不忽木卒,家贫无以葬。成宗赐钞五百锭,才了结丧事。

早年逝世

大德二年(1298年),御史中丞崔彧去世,特别命令不忽木为行中丞事。大德三年(1299年),兼领侍仪司。因父亲收受贿赂之财,御史一定要归罪自己的父亲,不忽木说:“纪律的部门,以宣政化、激励风俗为先,如果你证明自己父亲,又如何建立孝!”枢密院大臣受人玉带,征赃不说,御史说处罚得太轻,不忽木说:“礼,大臣贪污,只是说饭碗不漂亮,如果加以鞭打羞辱,不是用刑于上大夫的意思。”人们称赞他的平和宽恕。大德四年(1300年),疾病复发,成宗派遣医生医治,无效,不忽木便搭上奏说:“臣懦弱平庸无取,愧对于皇帝的眷爱与恩泽,我快死去了,永远辞别这政治清明的时代了。”便把酒杯斟满痛饮而亡,时年四十六岁。成宗听说后感到难过,士大夫都失声痛哭。

家中素来贫穷,亲自用灶做饭,妻子织布来奉养母亲。后来因为出使回来,那时母亲已经亡故了,大声地痛哭呕血,数次晕倒不起。日常穿着为儒者,不追求华丽的装饰。俸禄赏赐有多,就散施关系。知晓人,多所推荐提拔,丞相哈剌哈孙答刺罕也是他所推荐的。他学先实践后文艺。不忽木平时沉默寡言,到皇帝面前讨论事情,吐辞洪畅,引义正大,以天下之重为自己的责任,知无不言。世祖曾对他说:“太祖有说,君主治理天下,如果右手拿东西,必须用左手接住它,这样才能稳固。你就是我的左手的。”每当侍宴机会,一定要陈述古今政事的要点,世祖每拍腿叹息说:“我恨你生得晚,不能早点听到这些话,但是我们子孙会幸福的。”临终,把白璧给了他,说:“有一天带着这个东西来见我。“武宗时期,追赠为纯诚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公,谥号为文贞。

亲属成员

父亲:燕真,元世祖忽必烈侍从。

妻子:寇氏,鲁国公主。王氏,鲁国公主。

儿子:回回,陕西行省平章政事。

巎巎,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翰林学士。书法家。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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